“向东，能让我黑龙心服口服的，没几个，你是其中之一。”黑龙仰头喝了一大口，放下酒杯，抹了把嘴，换了一副认真的表情，“不过今天找你，不单单是感谢。还有件事，想跟你聊聊。”
“哦？”林向东放下酒杯，“龙哥请讲。”
“是有一笔生意。”黑龙身体微微前倾，“你放心，不是操盘。”
林向东笑了：“龙哥，该不会又是让我帮忙坐庄吧？”
黑龙摆摆手，哈哈大笑：“那种事不能常干，得歇一阵子。这次是真真正正做生意，正当生意。”
林向东眉头微挑：“龙哥以前做房地产我是知道的，莫非是地产项目？”
“算是吧。”黑龙拿起酒杯，用杯沿指了指林向东，“这次找你，是受人之托。我一个好兄弟，叫刘振明，以前也是道上混的，后来去了新阳市，在那搞房地产开发，这些年攒了不少家底。”
林向东没有说话，安静地听。
黑龙继续说道：“振明那小子现在在新阳混得风生水起，主要是因为他有个好表哥，他表哥是新阳市常务副市长，高承宗。这次，就是振明向他表哥建议的，想把东升超市和东升商圈这套模式，引进到新阳市去。”
林向东听完，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变化，只是端起了酒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然后问道：“龙哥，是新阳想引进，还是新阳的某位大人物想引进？”
黑龙先是一愣，随即猛地一拍桌子，哈哈大笑起来：“向东！你他妈真是个人精！什么都瞒不过你！”
他笑够了，才压低声音，带着几分欣赏和坦诚：“实不相瞒，是振明背后的老板想和你合作。他看中了东升商圈的模式，觉得在新阳市大有可为。他出人脉、出地、出关系，你出品牌、出运营、出模式。项目在新阳，资金双方各出一部分，收益按比例分。”
黑龙端起酒杯，目光认真地看着林向东：“振明这人，讲义气，靠得住。他表哥高承宗在常务副市长这个位置上坐得很稳，而且有往上走的势头。在新阳，只要他点头，没有办不成的事。向东，这一单，我觉得你值得考虑。”
林向东没有立刻回答。他端着酒杯，目光落在琥珀色的酒液里，脑子里快速地计算着。
新阳市，虽然不是一二线城市，但经济体量不小，而且是辐射周边多个县城的核心枢纽。如果把东升商圈的模式复制过去，等于在云海之外又开了一扇门。更重要的是，有常务副市长，以及刘振明背后老板这层关系在，前期的政策审批、土地获取、配套支持都会比硬闯一个陌生市场要顺利得多。
但他也清楚，和这种有官方背景的地头蛇合作，水有多深，需要留多少分寸，都是未知数。
他抬起头，对黑龙笑了笑：“龙哥，替我谢谢刘总的好意。这件事，我需要点时间了解了解新阳的具体情况，再做决定。”
黑龙爽快地点了点头：“应该的！不急，你慢慢考虑。振明那边说了，随时欢迎你过去考察，吃住行他全包，就当交个朋友。”
两人碰了一下杯，酒液在杯中轻轻晃动，映出包厢内暖黄色的灯光。
而另一间包厢里，裴琳终于忍不住拿起手机，给林向东发了一条消息：
“林总，我在你的包厢外面，方便聊聊吗？”
消息发出后，她看着屏幕，手指微微收紧。林向东很快回复，只有简简单单两个字：
“稍等。”
裴琳收起手机，嘴角不自觉地微微翘起。
姜凝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端起酒杯挡住了自己若有所思的笑容。
……
林向东又和黑龙碰了一杯酒，将杯中残余的酒液一饮而尽，然后放下酒杯，歉意地笑了笑：“龙哥，有个朋友在外面等着，我去招呼一下，一会儿再聊。”
黑龙点点头。
林向东起身出了包厢。
走廊里的灯光比清吧内部稍亮一些，他沿着铺着深色地毯的通道往回走，刚拐过转角，便看到了裴琳。
她站在走廊一侧，手里握着手机，看到他出来，眼睛微微一亮。
但林向东的视线并没有只停留在裴琳身上。
裴琳身后几步远的地方，站着赵小云，还有许文昊和另外两个男生，以及一个让他目光微微一滞的人。
姜凝。
她正站在众人靠后的位置，姿态随意地倚着墙，手里端着一杯还没喝完的鸡尾酒，正和许文昊说着什么。
她穿了一件剪裁利落的白色衬衫，领口解开一颗扣子，长发随意地披在肩上，整个人看上去干净、大方、赏心悦目。
然而林向东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不到一秒，眉头便几不可察地微微皱了一下。
那一下皱眉幅度极小，若非特意留意，几乎无人察觉。
但姜凝恰好在此时偏过头来看向他，目光精准地捕捉到了那一闪而过的细微表情。
姜凝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只是一瞬间，她便恢复了常色。
林向东也很快恢复了平静，他走到众人面前，先对裴琳点点头：“裴琳同学，想不到会在这里遇到你。”
裴琳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林总，抱歉打扰你了。刚才小云说在这里遇见你，我想着既然这么巧，总该过来打个招呼。”
她侧身介绍着姜凝等人。
许文昊淡淡地点了点头，勉强挤出一丝礼貌的笑容：“林总好，很高兴认识你。”
语气不算热络，带着些许年轻人面对同龄成功者时常见的、隐约的别扭。
其余人也依次打了招呼，态度礼貌但算不上热情。
轮到姜凝时，她主动朝林向东伸出手，动作舒展，笑容明亮自然：“林总，刚才裴琳一直夸你，说你年纪轻轻就做出这么大一番事业。今天能在酒吧碰上，说明我们有缘分。”
她说这话时，语气真诚又轻快，仿佛真的只是出于欣赏和好奇才主动搭话。
她的笑容恰到好处，既不显得过分殷勤，又不让人觉得疏远，堪称教科书级别的社交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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