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文昊没有接话，他正在低头剥一只虾，动作很慢，像是在专心对付那只虾，没有听到周围的声音。
谢彦停顿了一下，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啤酒，然后“嗯”了一声，像是表示他听到了，但没有接话。
陆明远夹起一块三文鱼，蘸了酱油，放进嘴里慢慢嚼，像是那口鱼的滋味足够让他专注。
姜凝坐在桌边，拿起一块西瓜咬了一口，慢慢嚼完，放下，她用纸巾擦了擦手指，动作很轻。
接着，她的目光落在桌面上那叠东升超市的卡片上，那行字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反光。
今天东升给姜凝的‘意外’，让姜凝对林向东更感兴趣了。
……
五星级酒店顶层的一间清吧，灯光幽暗而柔和，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檀香和威士忌的醇厚气息。
落地窗外是云海市流光溢彩的夜景，居高临下俯瞰全城的感觉，让这里的每一张卡座都显得格外矜贵。
姜凝带着裴琳、赵小云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许文昊和另外两个男生紧随其后，一行人落座时，旁边的几桌商务人士只是淡淡瞥了一眼，便继续低声交谈。
服务员递上酒单。
赵小云接过来翻开第一页，目光扫过那些标价，心里默默算了一下。
最便宜的一杯长岛冰茶198元，她一个月的生活费也就六千多。
在这里消费的压力可不小。
她不动声色地合上酒单，假装在看窗外的夜景。
许文昊扫了一眼价格，嘴角微微上扬，对同伴低声道：“没想到云海也有这种水准的店，跟京城那几家差不多。”
他语气轻松，带着一种见过世面的从容，手指在酒单上随意一点，“来一瓶这个吧，麦卡伦18年。”
服务员礼貌地记下，转身离开。
许文昊的目光落在姜凝身上：“姜凝，你们平时在云海都来这种地方？”
姜凝端起桌上的柠檬水，笑了笑：“偶尔来。这里安静，适合聊天。以前在伦敦读书的时候，也常去学校附近的清吧，氛围和这里很像。”
许文昊眼睛一亮：“你在伦敦读的书？哪所学校？”
“UCL。”
“巧了，我在LSE。离得不远。”许文昊的身体微微前倾，语气里多了一份找到同类的亲近感，“伦敦那几家老牌威士忌酒吧你肯定去过吧？The Connaught？The Athenaeum？”
姜凝点头：“Connaught的调酒师很厉害，他们的老式鸡尾酒是我喝过最好的。”
两人就这样自然而然地聊了起来，从伦敦的酒吧聊到欧洲的艺术展，又从艺术展聊到当代哲学思潮。
许文昊知识面很广，姜凝也能接得住，你来我往之间，仿佛形成了一个旁人难以插足的气场。
裴琳坐在一旁，偶尔抿一口酒，目光落在窗外，似乎在想着什么。
她不太想说话，也不打算参与到这场“文化对谈”里。
赵小云坐在最边上，手里捧着一杯服务员刚上的长岛冰茶，她点了最便宜的。
她听着许文昊和姜凝的对话，什么“存在主义”、“后现代解构”、“现象学还原”，每个字都认识，连在一起就完全听不懂了。
她默默低下头，喝了一大口酒，辛辣的味道呛得她差点咳出来。
坐了一会儿，她觉得实在闷得慌，便站起来：“我出去透透气。”
裴琳看了她一眼，点点头。
赵小云推开清吧的玻璃门，走到外面的走廊上。走廊尽头是一扇巨大的落地窗，窗外是云海市璀璨的夜景。
她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刚抽出一支，余光忽然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林向东。
他正和一个中年男人并肩从走廊另一端走过来，两人边走边低声交谈，姿态随意却透着一种默契。
林向东穿着深色的休闲西装，步伐从容，完全不像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反倒像在这种场合出入多年的老手。
赵小云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往旁边让了让。
林向东也看到了她。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不到一秒，然后微微颔首，算是打了个招呼，便继续和身边的黑龙说话，走进了走廊尽头另一间包厢。
赵小云愣在原地，手里的烟都忘了点。
她没想到林向东会主动跟她点头致意。
按道理说，像他那样现在在云海声名鹊起的人物，看到她这么一个陌生女孩，顶多是目光掠过，怎么会特意点头？
她心里忽然生出一股异样的感觉，那种感觉说不上来，有点像被人注意到了，又有点像……林向东好像认识她？
她咬着烟嘴想了想，最终还是把烟塞回烟盒，转身推开了清吧的门。
包厢里，许文昊还在侃侃而谈，姜凝微笑倾听。
赵小云径直走到裴琳身边，弯腰凑近她的耳朵，压低声音说了一句：“琳姐，我刚才在外面看到林向东了。”
裴琳原本慵懒的目光瞬间亮了一下，手里的酒杯轻轻放了下来：“真的？他也在这？”
“嗯，就在走廊尽头那个包厢。”
裴琳下意识地往门口看了一眼，脸上浮现出一种掩不住的微微急切。
她最近给林向东发信息，想聊设计合作的事，但林向东总是说忙，没说几句就不见了。
今晚居然在这里碰上，这简直是送到眼前的机会。
姜凝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裴琳的脸，捕捉到了她那一闪而过的神情变化。
那种细微的急切、那种下意识的关注，完全超出了合作的范畴。
姜凝微微眯了眯眼，抿了一口酒，没有点破，心里却已经默默地记下了。
与此同时，走廊尽头的包厢内。
林向东和黑龙面对面坐下，服务员上了两杯加冰的威士忌后便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黑龙端起酒杯，冲林向东举了举：“向东，今天这顿酒，我主要是来感谢你的。彩虹科技那一波，我赚了不少。”
林向东笑着碰了碰他的杯：“龙哥客气了，那是你自己的运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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