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的话音刚落，屋角那只蒙着厚尘的旧木箱突然发出“咔哒”一声轻响，箱身微微震颤，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挣动。林羽眼神一凛，右手下意识按住左腰的铜钥匙，指尖摩挲着钥匙上雕刻的云纹——那纹路与之前发现的青铜残片边缘刻痕隐隐相合，他指节微紧，侧身挡在众人前。
“您怎么知道……”林羽的声音有些发涩，目光紧盯着木箱，脚向后半步，不动声色地将灵儿和老者护在身后。他一直以为这钥匙只是父亲留下的普通物件，从未想过会与老者口中的“裂隙”有关。
老者却没直接回答，只是偏过头，望着窗外透进来的晨光。他枯瘦的手指搭在膝盖上，轻轻敲着膝头，银白的眉毛随着动作颤了颤，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叹，眼角的皱纹里盛着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胖子凑到木箱边，粗短的手指抠着箱盖的缝隙，肥脸几乎贴到积灰的木板上，鼻尖被灰尘呛得皱起：“这箱子看着有些年头了，锁眼都长绿锈了，真能打开？”他回头时，见灵儿正用布巾仔细擦拭老者咳在草垫上的血痕，忙挥挥手：“灵儿，你先顾着老者，我跟林羽来弄这个！”
灵儿点点头，将老者的手腕轻轻放回被中，指尖小心翼翼掠过他手背上的老人斑，忽然发现那些斑点的分布竟与残片上的纹路有几分相似。她心里一动，刚要开口，却被林羽的动作打断。
“让开。”林羽走到木箱前，摘下左腰的铜钥匙。钥匙只有拇指长，铜色温润，边缘被摩挲得发亮，匙柄上刻着的半朵梅花栩栩如生。他深吸一口气，手腕微沉，将钥匙对准箱锁——锁孔与钥匙严丝合缝，仿佛天生一对。
“咔哒——”
钥匙转动的瞬间，木箱发出一声悠长的轻响，像是沉睡多年的巨兽终于睁开了眼。箱盖缓缓弹开一条缝，一股混合着檀香与霉味的气息涌了出来，带着岁月沉淀的厚重感。
胖子迫不及待想掀开箱盖，手刚搭上木板就被林羽按住。林羽的目光落在箱内露出的一角锦缎上，那锦缎的靛蓝色与他父亲当年常穿的长衫一模一样，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又酸又胀，指尖不自觉地收紧。
“里面……是什么？”灵儿扶着老者凑过来，她一手揽着老者的肩，一手护住他的胸口，生怕动作大了牵动他的气息。老者的呼吸依旧微弱，却努力睁着眼，浑浊的眼珠里映着箱缝透出的微光，眼皮因用力而微微颤抖，像个等待拆礼物的孩子。
林羽与胖子对视一眼，两人同时用力——箱盖“吱呀”一声被掀开，露出里面的东西：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深蓝色锦袍，袍角绣着银色的云纹，与林羽钥匙上的纹路如出一辙；锦袍上压着一本线装旧书，封皮泛黄发脆，上面用毛笔写着三个字：《破妄录》；最底下是个巴掌大的木盒，盒身雕刻着与青铜残片相契的花纹，显然是一套物件。
老者的呼吸突然急促起来，枯瘦的手指猛地抬起，指向那本旧书，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嘴唇哆嗦着像是想说什么，却被一阵剧烈的咳嗽打断，身子蜷缩成一团。
林羽连忙放下箱盖，伸手轻拍老者的背，另一只手拿起《破妄录》。书页边缘已经磨损，纸页泛黄发脆，第一页上用苍劲的笔迹写着几行字：“妄念生裂隙，光丝蚀心魂，唯有锦袍覆体，残片合璧，方可镇之。”字迹力透纸背，与他父亲日记里的笔迹几乎一模一样。
“这是……我爹的字？”林羽的声音发颤，指尖抚过墨迹，仿佛能摸到父亲落笔时的力道，指腹被粗糙的纸页磨得微热。
老者咳完，用袖口擦了擦嘴，浑浊的眼睛里忽然亮起光，像是回光返照般，声音也清晰了几分。他抬手抓住林羽的手腕，力道竟出奇地大：“你爹……当年就是靠这三样东西，封住了第一个裂隙……可惜啊，他最后……”话说到一半，又被咳嗽堵住，这次咳得格外凶，嘴角溢出的血珠滴在草垫上，像绽开的红梅。
胖子突然指着木盒，肥厚的手掌在盒盖上一拍：“这盒子是不是该用残片打开？”他抓起林羽放在一旁的青铜残片，往木盒盖上一放——残片果然严丝合缝地嵌进凹槽，木盒发出“咔哒”一声轻响，自动弹开了。
盒内没有金银珠宝，只有一块玉佩，玉质温润，上面雕刻着半朵梅花，与林羽钥匙上的半朵正好拼成一朵完整的寒梅。
“这玉佩……”灵儿拿起玉佩，指尖刚触到玉面，就感到一股暖流顺着指尖蔓延全身，之前被光丝冻伤的地方竟隐隐作痛。她下意识握紧玉佩，指腹摩挲着冰凉的玉面：“好像有灵力……”
老者看着玉佩，突然笑了，笑得咳嗽都停了，银白的眉毛颤巍巍的，眼角的皱纹堆成沟壑：“这是……你娘的嫁妆……当年你爹求婚时，用半朵梅花钥匙，换了她这半朵梅花玉佩……”
林羽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老者，手里的《破妄录》差点滑落。他从未见过母亲，父亲也从未提过她的事，此刻听到这尘封的往事，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又酸又软，眼眶微微发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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