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议论声如同开锅一般嗡嗡作响：
“张市长这一招是什么意思？真会有人傻到抢着报名吗？”
“恐怕是在画饼吧？自愿？我看根本就不会有人响应！”
“要是真没人报名，那改革不就卡在这儿了？难道最后还得变相逼迫大家吗？”
“京州市政府的岗位，多少人托关系都进不来，谁会乐意自己往外跑？我看这事儿悬得很……”
大家越想越困惑，眼神在姜海和张平学之间来回游移——这两位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张平学看着台下情绪躁动的众人，嘴角未动，眼角却浮现出一丝笃定的笑意。他抬手在空中虚按两下，声音不大，却让全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他目光缓缓扫视一圈，语气沉稳得如同拧紧的螺丝钉：
“我知道，大家心里都在犯嘀咕——离开了京州，前途该怎么办？待遇如何保障？以后又该怎么发展？”
“我完全理解。换做任何人，都不可能只听一句‘自愿’就稀里糊涂地往前冲。”
“所以——今天我必须给大家讲明白：
凡是主动申请调出京州市政府的同志，将由汉东省委组织部直接列为重点考察对象！
不是走个形式，也不是仅仅挂个名，而是实实在在地跟踪培养，优先提拔，破格任用！”
话音刚落，整个会议室瞬间安静得仿佛时间停滞了一般。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所谓‘跟踪观察’，就是说——哪位同志主动提出，想要从京州市政府调到其他地市、其他单位，汉东省政府马上就会关注他，重点留意；一年之后，专门为他进行一次履职评估。只要这一年工作踏实努力，考核结果达到‘称职’或以上，那么提拔这件事，就基本上确定无疑了！”
张平学话音刚落，会议室里瞬间又热闹起来，“嗡”的一声仿佛被点燃了一般。
大伙儿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嘴角忍不住上扬，有人下意识地搓了搓手，有人赶忙挺直了身子，还有人低下头飞快地记录着——谁都没有料到，姜海和张平学竟然真的能使出这么一招！
实在是太出乎意料了！
谁能想到姜海会给出这样的承诺？
不是采取冷处理，也不是压着问题不解决，而是当场开辟出一条全新的道路：调走并不意味着吃亏，反而有可能成为一条“晋升的快速通道”！
对于不少干部而言，这可不是一件小事，而是改变命运的难得机遇。
你琢磨琢磨，京州市政府人员众多，光科员就有上千号人。多少人兢兢业业干到头发斑白，还依旧在科室里从事收发文、跑盖章、填报表这些基础工作？他们能力并不差，无奈职位稀缺、晋升门槛又高——京州作为汉东的“心脏”，人人都想挤进来，想要晋升一级，难度比爬山还大。
就拿一个市直部门来说，一整年能空出几个副科、正科的职位呢？而且还得历经笔试、民主测评、组织谈话等好几道关卡……轮到你头上？说不定得等个三五年，甚至十年八年都不一定。
然而现在呢？
张市长亲口承诺：只要你愿意报名，组织就会安排你去外地、去基层，去到那些缺人的单位——只要干满一年，期间不出差错、完成工作任务，并且没有违纪行为，直接提拔！
这哪里是普通的工作调动，分明就是发放“晋升的入场券”啊！
一旦成功晋升为中层干部，工资会提高一档，津贴也会相应增加，说话的分量更重了，随之而来的子女教育、老人医保、买房落户等问题，都会得到更好的解决。更关键的是，这事儿可是姜海点头拍板决定的——有一把手为其背书，谁还会怀疑政策落实的难度呢？
所以，张平学话还没说完，台下众人就已经按捺不住激动的情绪了——
“哎呀，真是万万没想到啊！姜书记和张市长这思路太开阔了！我报名！我现在就交申请，不管去哪儿都没问题！”
“我也报！哪怕是偏远的县我也愿意去！总好过在京州一直熬资历，一辈子当个老科员，连提拔的机会都没有。”
“哈哈，没错！‘称职’哪有那么难？不贪污不占、不拖拉不偷懒、按时提交材料、开会不打瞌睡，年底的评语肯定能写上‘工作认真、表现良好’——这不就是‘称职’嘛！”
“确实如此啊！除了那些在京州扎根，家里上有老下有小的老同事，年轻人们都争着要举手了——机会稍纵即逝，晚一秒可能就被别人抢走啦！”
当然，姜海也设定了一个底线：必须在新岗位干满一年，且年终考核要达到“称职”及以上。
听起来似乎很严格？但其实大家心里都明白——公家的考核一共就四个档次：“优秀”“称职”“基本称职”“不称职”。想要拿到“优秀”确实需要努力拼搏一番，但达到“称职”？真不是什么难事。只要按时上下班、听从安排、遵守规矩、不惹出麻烦，年终述职报告写得像模像样，领导一般都会点头通过。
这哪是什么设置门槛，分明就是张开大网，招揽人才嘛！
听完这些，立刻有好几个人站起身来，手臂举得高高的：
“张市长，我第一个报名！为了汉东的发展，就算去山区我也心甘情愿！”
“也算我一个！听说西岭县招商办缺人，我对经济方面比较了解，我去！”
“我早就跟组织提过想换岗了！不管安排到哪个单位，我都服从组织的安排！”
“我也跟着报名！组织指向哪里，我就打到哪里，绝无二话！”
一时间，会议室里呼啦啦站起一大片人。清一色的年轻面孔，大多三十出头，不到四十岁，身上的西装笔挺，领带系得规规矩矩，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粗略估算一下，站起来的人差不多有一半。
为什么站起来的大多是年轻人呢？道理很简单：
四十岁以下的干部，在汉东的干部梯队中，正好处于“有潜力却没职位”的尴尬阶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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