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简昭注意到了，“怎么？”
沈昕燃又在那块地方敲了两下，转过头看着温简昭。
“简昭，用你的匕首，插这里。”
温简昭走过去，顺着沈昕燃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就是刚才敲过的地方，看起来和周围没有任何区别。
他掏出匕首，刀刃抵上墙面，轻轻一用力，刺进去了。噗的一声闷响，像扎进什么软的东西里，温简昭手上动作顿了一下。
他把匕首往里又送了一点，然后往外一拔，刀刃带出来的是暗红色的液体，顺着墙面往下淌。温简昭看着那道血痕，想起食堂后厨那个灶台。
沈昕燃凑过去仔细看，眼睛亮起来。“有戏。简昭，你沿着这块地方，划一个门的形状。”
温简昭没废话，匕首贴着墙面，从上到下划了一道直线。
墙壁在流血，顺着划开的缝隙往外渗。他又划了第二道，横着的。第三道，第四道，一个长方形，出现在墙上。
温简昭收刀，退后一步。
两人盯着那面墙。
什么反应都没有。
墙一直在流血，液体从那道长方形边缘渗出来，顺着墙面往下淌，在地上汇成一小滩。腥甜的气味在走廊里弥漫开。
温简昭拿着匕首，在长方形中间又划了一道，血涌出来更多。
他又划了一道，血继续涌。
沈昕燃在旁边看着，表情逐渐微妙。
“简昭，你这到底是在开门还是在行凶？”
温简昭继续划。
一刀，两刀，三刀。
长方形中间被划得乱七八糟，横七竖八的刀痕交错在一起，血流得满地都是，墙根那一滩已经漫到沈昕燃脚边了。
“看起来好惨啊。”沈昕燃往旁边躲了躲，感慨道。
温简昭停下来，看了看自己的杰作。
一面白墙，现在上面全是血道子。红的白的混在一起，顺着划痕往下淌，视觉效果相当震撼。
他想了想，抬手凝出一股水流。水冲上去，把墙上的血冲下来。
血混着水，顺着墙面哗啦啦往下流，流得比刚才更欢了。地上那滩迅速扩大，漫到沈昕燃另一只脚边。
沈昕燃跳起来躲开。
“你干嘛？”
“冲冲看。”
“冲完呢？”
温简昭看着那面墙。白墙现在变成了红墙。湿漉漉的，血水还在往下滴答，上面那些划痕被水一冲，反倒更明显了。
“……好像更惨了。”温简昭只能承认。
之前在食堂厨房，他划伤了灶台，里面那个厨师也受伤了。现在他划伤了墙，那监控室里的保安……
他低头看手里还滴着血的匕首，又去看墙上那堆横七竖八的刀痕。
“……不会吧？”
温简昭握着匕首，对着墙上那道长方形边缘补了好几刀。
墙上那道裂缝忽然往里凹了一下。
整面墙往里倒，轰的一声砸在地上，扬起一片灰尘。
灰尘落下去之后，两人看清了里面的情况。
沈昕燃沉默了。
温简昭也沉默了。
监控室不大，十几平米，墙上挂满了屏幕。屏幕前有两张椅子，椅子上坐着两个人，不对，是两具尸体。
穿着保安制服，歪在椅子上，身上全是伤。
刀伤。一道一道的，横的竖的，深的浅的，有的还在往外渗血。
血流了一地，比外面那滩还壮观。
沈昕燃在旁边幽幽地开口：“简昭，你刚才在外面划了多少刀？”
温简昭移开视线，“……没数。”
他把匕首收起来，面不改色地跨过那滩血，走进监控室，“都睡死了，计较这些干嘛。”
沈昕燃跟在后头，一边走一边嘀咕：“这叫睡了？这叫被凌迟了吧。”
监控室比想象中简陋。
墙上钉着七八块屏幕，分成几个区域，每个区域对应教学楼的不同楼层。画面是黑白的，有的清晰有的模糊，但能看出来确实是实时监控。
走廊，楼梯间，教室门口。
每个角落都有，温简昭扫了一眼，找到控制台。
一堆按钮，一堆旋钮，还有几个老式的磁带槽。操作界面跟他前世在剧组见过的老监控系统差不多，没什么技术含量。
他伸手，按了几个键，画面切换，进度条出现。
监控录像。可以回放，可以删除。
沈昕燃凑过来：“你会弄这个？”
“会一点。”
温简昭没废话，手指在控制台上快速点了几下。四楼的监控画面跳出来，进度条往后拖。他找到将档案扔出去的那段，选中，删除。三楼的画面也调出来，运输档案的那段，选中，删除。
删完该删的，他把监控切回实时画面。
屏幕墙上一排排黑白影像，教学楼里每个角落都在无声上演着各自的戏码。有的教室空荡荡的，有的教室挤满了人，有的走廊上有人狂奔，有的楼梯间躺着尸体。
沈昕燃站在他旁边，一个个看过去。
“这是二楼……这是三楼……咦，我们班人还挺多……”
温简昭手指在控制台上移动，他点开三楼一个画面，高二（2）班，屏幕里，一间教室，十几个学生。
有人趴在桌上，有人低着头，有人倒在过道里。讲台上站着一个老师，背对着镜头，看不清脸。
温简昭把画面放大。
他看到了谢瑾。
长头发，扎着马尾，坐在靠窗的位置。他坐得很直，一只手按在桌上，另一只手下垂，看不太清在干什么。
看来谢瑾成功混回去了，没受到惩罚，他们班三分之二的位置空着。
温简昭拉动进度条，把监控里谢瑾拿到档案后的录像全删了，刚要把那个画面切成别的楼层。
刺耳的警报声突然炸开，监控室里所有的屏幕同时闪了一下，然后齐刷刷变成刺目的红色。红光一闪一闪，照得整间屋子像浸在血水里。
【警告！警告！】
机械音从天花板某个角落响起。
【有学生在上课时间无故闯入监控室，严重违反校园纪律！严重违反校园纪律！】
温简昭手指停在控制台上，没动。
【请违规学生立即离开！立即离开！】
红光开始扫描，一道细细的红色光线从天花板射下来，先从温简昭身上扫过，然后移向沈昕燃。
扫过胸口，扫过脸，扫过眼睛。
沈昕燃站在原地，呼吸都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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