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简昭没再多说，挪开步子，脚步略显虚浮朝教室后门走去。他能感觉到，背后李老师的视线一直黏在他身上，直到他拉开门，走出去，再轻轻带上。
门关上的刹那，教室里隐约传来李老师重新开始讲课的声音。
那个倒霉男生算是得救了，没被爆头。
直到温简昭的身影消失在教室后门，沈昕燃才转回头，重新面向黑板。
他低下头，手指摩挲着书页边缘，心思早已飞出了教室。
快点确认吧，简昭。 沈昕燃想，然后，平安回来。
他悄悄吸了口气，压下心头那份焦灼感，强迫自己将注意力拉回黑板。只是那微微皱起的眉心，久久没有松开。
走廊里，温简昭确认脱离教室视线后，迅速调整了姿态。脸上的病容稍敛，步伐控制着显得沉重，尽量契合一个头晕学生的下楼状态。
东楼梯很快走到。三楼。
光线晦暗，空气陈旧。他扶着墙壁，跌跌撞撞地右拐，目光快速扫过门牌。
高二（2）班。
他刻意让脚步在门口踉跄了一下，肩膀无意轻撞在门板上。借着身体倚靠门板喘息休息的瞬间，他抬眼，视线透过窗纸一角，切入教室内部。
讲台上有个身影在走动，底下大部分学生低着头。他的目光迅速扫过靠窗那排倒数第二个位置。
一个高瘦的身影坐在那里，及腰的长发用那根熟悉的黑色发绳束着，从温简昭的角度，只能看到小半边侧脸和挺直的鼻梁。他低着头在看桌面上的东西。
谢瑾。
真的在2班。
沈昕燃的直觉，准得吓人。
温简昭心头一松，随即又绷紧。人找到了，是第一步。怎么把档案给他，是更大的难题。此刻显然不是时机。
他只看了一眼，便迅速垂下视线，继续扶着墙，以更虚弱的姿态慢慢挪向楼梯，仿佛刚才的停顿只是因为头晕加剧。
足够了。确认了位置，一颗定心丸。
接下来，他需要真的去一趟一楼的医务室，完成这个请假的闭环，拿到所谓的证明，以免李老师秋后算账。
走下楼梯时，温简昭的思绪已经飞快转动起来。
循着上个轮回的记忆，温简昭熟门熟路地挪到了一楼东侧。
医务室的门关着，里面隐约传来黏腻的说话声，隔着门板听不真切。
他伸手去握门把，锁着。
行吧。
一点寒意顺着指尖渗出，肉眼难辨的湿气钻进门锁的缝隙，几秒后，内部传来一声极轻微的咔哒。
门锁开了。
温简昭脸上那点刻意维持的虚弱瞬间褪得一干二净。他连一丝停顿都没有，直接推门而入，左手将门往后一带关上，右手翻腕，那柄匕首已经握在手中。
医务室里弥漫着某种令人不快的甜腻气味。诊疗床边，穿着白大褂的王老师正背对着门口，微微俯身，一只手按在床沿。床上的蓝白校服身影被他的身体挡住大半。
温简昭根本没看床上是谁，也没给王老师任何反应时间。他几步跨过去，看都没看，手腕一沉，匕首带着弧光，狠狠扎进了王老师那只按在床边的手背上。
“啊！”
杀猪般的惨叫炸开，王老师缩回手，鲜血瞬间涌出，他踉跄着转身，脸上扭曲着。当他看清来人是温简昭时，眼里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又是你！”
温简昭这才将视线投向病床。
床上蜷缩着的女孩，校服凌乱，手腕上红绳像血，一双空洞的眼睛正望着他，里面盛满了还未散尽的恐惧和一丝微光。
小瑜。
温简昭的心往下沉了沉。怎么会是她？上次轮回，她是在捉迷藏时才躲到这里……是了，谁规定噩梦只能上演一次？如果这个畜生一直用某种方式控制着她，而她不敢声张，告诉班主任也没用，那么这里成为她反复被迫踏足的刑场，似乎也不奇怪。
难怪上个轮回，王老师能那么精准地直奔她藏身的药柜。原来不是巧合，是惯例。
“没事了。” 温简昭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校服外套，抖了一下，避开视线，轻轻披在小瑜颤抖的肩膀上，顺手拍了拍她的肩，“真的。”
“你找死！” 王老师捂着鲜血淋漓的手，“我这是例行检查，你居然敢袭击老师？”
“例行检查？” 温简昭转过身，面对着他，“这话你自己听着，笑没笑出来？”
他一步上前，另一只手也被他抓住，匕首再次落下，这次是掌心。
“啊！” 王老师另一只手也被钉穿，剧痛让他双腿发软，几乎跪倒在地。温简昭顺势握住他被刺穿的手掌，五指收紧，狠狠按在伤口上。
王老师痛得差点背过气去，额头上冷汗涔涔。
温简昭察觉到，没有红丝，愈合缓慢，王老师和那些被污染者不太一样。
他没工夫细究，左手已经扣住了伤口，异能发动
王老师只觉得左手手臂内的水分被疯狂抽离，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无力感和濒死的恐惧彻底攫住了他。
温简昭就势将他狠狠摁倒在地，膝盖顶住他的后背，让他动弹不得。
“小瑜，” 他抬头，语气比刚才温和了些，“帮个忙，桌上那个病历本，拿过来。”
小瑜怔怔地看着他，又看了看地上痛苦扭动的王老师。沉默了几秒，她拢紧身上的校服，慢慢地下了床，走到桌边，拿起了那本病历本。
温简昭接过，刷刷翻到空白页，然后揪着王老师的头发，将他的脸按到纸页前，匕首的寒光在他眼前晃了晃。
“写。生病证明。”
王老师痛得直抽气，但察觉到对方有求于己，眼底又生出一丝讨价还价的侥幸：“你先放开我！还有，你得保证，以后不准再干涉我的正常工作。”
温简昭手下的力道骤然加重，按得王老师脸颊变形，牙齿磕在纸面上：“你是不是还没搞清楚状况？你的命，现在在我手里。写证明，我可以考虑不杀你。不写……” 他故意停顿。
王老师感到左臂的枯萎感正在蔓延，死亡的阴影无比真实。他怕了，真怕了。
“不行，你得发誓，发誓不杀我，不能说考虑，要说绝不杀我！”
如果写了也要死，那他宁可不让对方如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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