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朔铿锵的话语如同投入死水的巨石,激荡起一圈圈难以置信的涟漪,很快化为更大的骚动与沸腾。
“威海所?!真有这样的事?!”
“那是军户所啊...过去不是要顶军籍吗?”
“管他娘的军籍民籍!只要能活命,能给口吃的,去哪儿都行!”
“青天大老爷说话算话?!”
肉包香甜气息还未散尽的空气中,此刻充斥着激动、怀疑、狂喜交织的嘶喊。
那抱着“丫丫”的宁氏妇人猛地抬起头,原本绝望的眼中第一次有了生的希冀。她死死搂住女儿,声音因激动而尖利:“大人!千户大人!俺去!俺带娃儿去!俺有力气,能缝补,能洗刷,只要能养活俺的娃,俺保证下死力干活!”
“俺们也去!算上俺一家!”
“还有俺!就剩俺一个了,哪里干活都使得!”
呼啦一声,原本还瑟缩在墙根的数十名流民,如同溺水的绝境中找到了唯一的浮板,挣扎着聚拢过来,跪成一片,不住地磕头哀求,生怕被落下。
刘朔心中滋味难言。他原来计划招募流民只是纯功利地想找人替他干活,并无多少善心,但此刻他却感觉到更沉重的责任已然扛在肩上。他压下那份沉甸甸的酸楚,看向沈如默:“如默!”
“卑职在!”沈如默挺胸回应。
“留下十名兄弟!协助这些乡亲立刻前往威海所!告知所内诸将,这是我刘朔亲自带回去的乡亲,无论男女老幼,一律善待,先予三餐饱食,避寒之所先以帐篷充之!后续如何安置,待我回所再做定夺!”
“遵命!”沈如默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转身点人,“张猛、赵铁柱!你们两伍十人留下!速去东市寻几辆大车,再雇几个可靠的赶车把式!护着乡亲们即刻出发!”被点到的亲兵肃然领命,毫不迟疑地执行军令。
刘朔扫了一眼那些热泪盈眶、眼中重新有了希望的流民,补充道:“告诉所里,今日以安置乡亲们为先。先前安排的伐木建仓、修葺衙署等任务,若无法兼顾,可以暂缓!安置事宜由薛仲山总领主持,所有人听他调遣,不得有误!”
“诺!”留下的十名亲卫抱拳领命。
刘朔不再多说,目光复杂地最后看了一眼那个被母亲紧紧抱在怀里、正努力咽下最后一口包子的“丫丫”,以及她母亲那因陡然有了生机而闪烁着希望的脸庞,随即霍然转身,大步走向自己的坐骑。
正要翻身上马,却突然听到一声熟悉的娇喝:“二少爷!”
朝声音来源看去,发现一个俏生生的女子抱着一大捆丝朝她走来,刘朔却似见鬼般地露出震惊之色:“春桃?!你...还活着?!”
“瞧二少爷说的!我当然活得好好儿的!”春桃白了刘朔一眼,“二少爷,夫人一直在盼你回来接她回去呢!你快跟我去叶家!”
“不急,你先跟我说说是怎么回事,大嫂也没事吗?还有你抱这捆丝做甚!”
“急得很!你快随我来,路上边走边说。”春桃一把拽住他的袖子就往巷子深处走去
春桃带路,刘朔跟她并肩走着,沈如黙与众亲卫默契地牵马后随。
一路上春桃叽叽喳喳总算把事情讲明白。
原来,在哥布林入侵的前一天,刘朔大嫂叶柔因他兄长喝花酒,大吵了一顿,怄气之下便跑回了在登州城的娘家。结果第二天惨案爆发,她便成了寡妇。
哥布林退走后,叶柔欲寻找公公、丈夫的尸骨收殓安葬,可惜哥布林在食物不足时是不会放过尸体的。遍觅不到,只得立了个衣冠冢。
因为威海所已成鬼域,叶柔一个弱女子不敢独居,便只得住在娘家......。后来威海所为山匪所据,她便是想回也不敢回了。
刘朔听着春桃的陈述,暗自点头。之前见到父兄的墓,本以为是官府所立。原来官府压根没管,是叶柔拿自己首饰当了银子,花钱找人立的。目光再次扫过那捆丝线:“对了,你还没说你抱这捆丝做什么,我可不记得你和嫂子会织布!”
“二少爷。”春桃低下头,声音艰涩:“夫人.....在娘家的光景...过得...不是很好。”
“哦?”刘朔脚步,顿住眉头一凝,“怎么回事!还不快详细说来!”
“也瞒不得少爷......”春桃眼圈微红:“以前夫人每次回门,都带那么多礼货财物,叶家都热情招待,嘘寒问暖,很是敬重。可自从刘家遭了难,夫人寄人篱下,在叶家的境遇便一天不如一天......那几个兄嫂话里话外嫌夫人白吃白住,脸色更是摆得难看,连老太爷也...作壁上观。没奈何,夫人和我只能是学着纺线,换了线补贴家用!”
刘朔叹气,对此他也不好说什么。这时代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娘家能容人已是“善举”,哪里还奢望温情。
“还有...”春桃又迟疑道
刘朔一瞪眼“你又吞吞吐吐做什么,有话说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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