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是试图看清、固定住这些飞逝的碎片，那抽痛就越发尖锐，像有电钻在里面不断搅动。“操！”他低骂一声，知道不能硬来，只能粗重地喘息着，任由冷汗瞬间浸透了厚重的后背。眼睛本能地抬起，带着一丝残留的惊恐与近乎虚脱的依赖，望向熔岩湖上方那个巨大、静谧、散发着无上威压的量子态轮廓。
巨大的量子轮廓纹丝不动。只有两点冰冷的星芒静静地、毫无波澜地俯视着他，如同端详沙盘上的棋子。
这份绝对的静默没有带来安抚，反而让空气中无形的压强倍增。刘强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一只无形的、冰冷的铁手攥紧了，每一次泵血都格外艰难。所有挣扎求生的欲望都被挤压出来——他不能错，不能犹豫！昊哥一定在等着他的表现！
几乎是求生本能的驱使，他强行压下脑袋里嗡嗡作响的混乱痛楚，双手撑地，用尽全身力气，拖着自己沉重的躯体，膝盖在光滑的琉璃上发出细微的摩擦声，重新调整到一个虔诚到近乎卑微的跪姿。额头再次缓慢地、用力地贴近冰冷的琉璃面，虽然距离尚存一厘米，但这姿态本身已经将所有的惊惧和顺从表露无疑。
“昊…昊哥，我…我……”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声音嘶哑地试图表达，却组织不起完整的句子，只能笨拙地重复着，“小的…小的在这儿…听…听您吩咐……”卑微到尘埃里的话语，在寂静的宫殿中沉闷地回荡。空气是温暖的，他却觉得寒气正从膝盖和手心钻入骨髓。
刘强保持着这个谦卑的姿态，绷紧了身上每一寸肌肉，不敢有丝毫怠懈。时间在这极致的静默中拉长、变形，每一秒都像是一个世纪。
就在这时——
宫殿主殿幽深的入口阴影里，一阵极其微弱、又慌乱的呼吸声被打破了短暂的寂静。
那声音轻得如同被风吹散的柳絮，带着初生者探索世界的胆怯和毫无遮拦的恐惧，一下子攫住了刘强的所有感知。他浑身一激灵，如同受惊的胖狸猫，猛地抬起头，动作甚至带着点僵硬和笨拙，循着声音的方向望了过去。在宏大空旷的宫殿背景下，这突如其来的细微声响显得格外诡异刺耳。
入口处层层叠叠的阴影微微蠕动了一下。
仿佛经过了一个世纪的挣扎，一个同样肥胖的身影，正一点点地从最浓重的暗影里“挤”出来。动作迟缓、生涩，似乎连如何控制身体行走都不甚熟练。每挪动一步都带着巨大的不确定，像刚学会走路的幼崽，谨慎地伸出脚试探着，然后又迅速收回。那张脸……
刘强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紧，骤然停跳了一拍！
这张脸……他见过！
在刚才那些撕裂他头颅的剧痛之中狂乱飞舞的碎片里，在那些虚妄如同地狱投影的噩梦深处，这张脸清晰无比地出现过！虽然细微处完全不同——颧骨微微高耸一些，鼻梁略显塌陷，嘴角多了一道新鲜却狰狞的细小疤痕，眼神浑浊着初生者特有的茫然与恐慌——但那种骨子里的轮廓，那眉眼间模糊的神似，尤其是那个熟悉的肥胖体型……活脱脱就是另一个版本的他自己！
“你……你……”刘强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如同老旧的锈铁门被强行推开，带着一种被冻结的嘶哑和难以置信的颤抖。他想大喊“你是谁”，却因为巨大的冲击和持续的头痛而失语，只能徒劳地抬起手指，指尖无法抑制地抖动着，指向那个缓慢挪出的“另一个胖子”。
他的动作如同一种信号，点燃了那个新生者的恐惧。
刚挤出阴影的“白晟”被那一声嘶哑的“你”和刘强惊骇抬起的胖手指吓得魂飞魄散！他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完全不成调的惊叫“呃啊——！”，全身肥肉都剧烈地哆嗦了一下！刚迈出去的那条腿猛地收回，身体像一大块失去控制的果冻，猛地向后一歪，重重撞在冰冷黑硬的合金门框上！
“咚！”一声闷响，伴随着白晟吃痛的抽气声。他顺着门框滑坐到角落的地面，双臂本能地死死抱住脑袋拱起来，肥硕的身体蜷缩成更大的一团。眼泪几乎不受控制地从他挤成两条缝的小眼睛里涌出来，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如同受惊幼兽的呜咽，充满了纯粹的、无法言说的恐惧。他甚至不敢再抬眼，仿佛刘强那根颤抖的胖指头是什么致命武器。
两个胖子，隔着一小段空旷的琉璃地面，一个僵硬跪坐如遭雷击，一个恐惧蜷缩涕泪横流。
时间仿佛凝固了。只有金红熔岩在深处无声翻涌的光晕，和宫殿深处，量子轮廓核心那两点冰冷、如同永恒旁观者、毫无怜悯的幽蓝星芒，照亮着这场怪诞的对峙。
刘强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顶门，太阳穴的抽痛伴随着眼前这惊悚景象开始剧烈搏动。混乱的记忆碎片搅动着他的思维，那些梦里抱人的疯狂、昊哥星芒的冷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地上缩成一团的家伙……真的就是……？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昊哥怎么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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