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丘陵高处俯瞰,“时之眼”前哨站的全貌更加清晰地展现在众人面前。
那座银灰色的金属堡垒并非简单的军事建筑,更像是一件精密的巨型法器。堡垒表面那些复杂的符文并非静止,而是在缓缓流转变化,如同活物的呼吸。伸出的各类“天线”和接收装置,有的微微转动,有的则不断散发出淡淡的、扩散的波纹,似乎在持续扫描、接收着周围空间的信息。堡垒内部隐约传来低沉的嗡鸣声,那是大型阵法运转和能量汇聚的声音。
高悬于堡垒正上方的“时空之眸”,更是散发着一种令人心悸的、仿佛能洞穿一切虚妄的威严感。当凌云的目光与之“对视”时,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神魂、修为、乃至身上携带的几件宝物(碎片印记、龙珠残骸、玉佩残片),都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扫描、分析了一遍。不过这种感觉一闪而逝,并未带来不适,显然这“时空之眸”的监控是宏观和被动的,并非刻意针对个人。
堡垒周围,分布着数十座大小不一的附属建筑和哨塔,形成了一个错落有致的防御圈。可以看到身穿统一银灰色制服、佩戴着沙漏徽记的“时光守望者”成员,在建筑间往来巡逻,步伐稳健,神色肃穆。整个前哨站弥漫着一种高效、精密、略带紧张的氛围。
“那就是我‘时光守望者’在流光川内最重要的据点之一。”周岩介绍道,语气中带着自豪,“‘时之眼’不仅监控着核心区‘时之涡’的异动,内部还设有大型通讯法阵、医疗所、物资仓库、以及专为研究时空现象设立的‘万象星轨厅’。当然,也有供往来修士临时居住和交易的区域。”
他领着众人沿着一条明显修缮过的石径,向着堡垒下方的入口走去。入口处有两队守卫,查验了周岩的身份令牌,又询问了凌云等人的来历和目的后,方才放行。
进入堡垒内部,光线反而比外界更加明亮柔和。通道宽阔,地面和墙壁同样是那种银灰色的金属材质,但表面被打磨得光滑如镜,反射着顶部镶嵌的、散发着稳定白光的晶石光芒。空气清新,温度恒定,隐约能闻到淡淡的、类似金属和能量混合的独特气味。
通道两侧,不时能看到标注着不同功能区域的标识——“时空监控中枢(北区)”、“能量调配中心(东区)”、“修士驿馆(西区)”、“万象星轨厅(中央区)”等等。偶尔有身穿银灰色制服或各种服饰的修士匆匆走过,大多神色凝重,低声交谈。
“周巡查使,方才那几道血色遁光……”冰璇长老忽然开口问道。
周岩脚步微顿,低声道:“那是龙渊阁的人。他们比诸位早到约一炷香时间,此刻应该已经被引往‘万象星轨厅’附近的会客区了。如今形势特殊,各方势力云集,总部严令,只要不违反前哨站基本规则,任何人不得在站内擅起冲突。不过……”他看了一眼凌云,“诸位若与他们有旧怨,还请尽量克制,避免授人以柄。”
凌云微微点头,表示明白。他此行的首要目的是恢复实力、打探消息、寻找同伴,若非对方主动挑衅,他暂时懒得理会敖锋之流。
周岩将众人带到了西区的“修士驿馆”。这是一片相对独立的区域,由许多独立的、带有简易防护阵法的石室组成,虽然简陋,但干净整洁,灵气浓度也比外界高出不少,显然是利用了堡垒的聚灵阵法。
“诸位道友暂且在此休息恢复。此处石室外的阵法可以隔绝内外神识探查,安全性尚可。”周岩安排道,“稍后,我会将诸位的到来和大致情况上报总部。若有关于失散同门的消息,或总部有召集令,会有人前来通知。另外,驿馆东侧有公共区域,可以获取一些流光川的公开情报,也可以与其他修士交流。若有需要,也可凭借我给的临时通行符,前往公共区域,但一些核心区域,如监控中枢和万象星轨厅,非请勿入。”
交代完毕后,周岩便匆匆离去,显然还有不少事务要处理。
众人各自选择了一间相邻的石室入住。凌云四人自然选在了一起。
进入石室,关闭防护阵法,凌云终于稍稍放松下来。他盘膝坐下,取出丹药服下,全力运转混沌道诀,开始修复受损的道基和恢复灵力。苏月白三人也各自调息疗伤。
这一次的调息,比在山谷中更加深入和专注。堡垒内部稳定而精纯的灵气,以及空气中游离的、比外界更加浓郁的时空能量,对凌云的恢复大有裨益。他能感觉到,眉心碎片印记在缓慢地汲取着时空能量,如同干涸的土地得到雨露滋润,那撕裂般的痛楚正在一点点减轻,光芒也在极其缓慢地恢复。
混沌道果虽然黯淡,但基础仍在,此刻正如同一个核心熔炉,将吞服的丹药药力和汲取的灵气、时空能量,高效地转化为混沌灵力,修补着道基上的裂痕,并推动着跌落的修为缓慢回升。
调息之中,时间悄然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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