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晶世界中,气氛凝固。
自称“时忆”的少年站在祭坛前,目光清澈,毫无敌意。但他身旁的时光祭司和血蝶却散发着凛冽的杀机,两股强大的气机锁定凌云四人。
“你是这个回环的记忆本身?”苏月白眉头紧皱,“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时忆微笑道,“‘悔恨记忆回环’的核心,那段被切割、封存的记忆,就是我。我不是某个人,而是那段记忆具现化的意识体。”
他看向小月:“你的存在,是因为那段记忆中有‘陈月’;你的出现,是因为那段记忆需要‘陈月’来延续因果。”
他又看向苏月白:“你的神念烙印会融入这个回环,也是因为那段记忆中有‘苏月白’。你们所有人,都与那段记忆有关。”
最后,他看向凌云:“而你……是个例外。你不属于这段记忆,却能闯入这里,改变命运的轨迹。你就是‘变数’。”
“那段记忆到底是什么?”凌云直指核心,“谁的记忆?关于什么?”
时忆沉默片刻,轻轻叹了口气:“关于……三百年前,青阳城覆灭的真相。”
他抬手,水晶世界开始变幻。
周围的景象如水面般荡漾,然后重新凝固,化作一个熟悉的场景——青阳城,三百年前的青阳城。
但这座青阳城,与凌云见过的任何一座都不同。
它更加宏伟,城墙高达百丈,城楼上符文流转,散发着强大的阵法波动。城中建筑鳞次栉比,街道宽阔,人流如织,修士御剑飞行,凡人与修真者和谐共处。整座城笼罩在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中,那是护城大阵的光芒。
“这是……全盛时期的青阳城?”观星者惊讶道,“那时它还是一座修真大城,位列‘天南七十二城’之一。”
“是的。”时忆点头,“三百年前,青阳城有三大宗门:天剑宗、冰魄宫、玄天观。苏月白是当时天剑宗最年轻的宗主,洛雪是冰魄宫宫主,玄渊长老是玄天观观主。三人交情深厚,青阳城在他们的守护下繁荣昌盛。”
画面流转:苏月白在城头练剑,剑光照亮半边天;洛雪在冰魄宫中教导弟子,冰花飞舞;玄渊长老在观星台上推演天机,龟甲流转。
“但这一切,在混沌魔灾爆发后改变了。”时忆的声音低沉下来。
画面突变:天空裂开一道巨大的缝隙,漆黑如墨的混沌魔气如瀑布般倾泻而下!无数扭曲的魔物从裂缝中涌出,扑向青阳城。
护城大阵全力运转,修士们浴血奋战。苏月白一剑斩灭数百魔物,洛雪冰封千里,玄渊长老以阵法困杀魔主……但魔物无穷无尽,更可怕的是,城中出现了叛徒。
“黑莲教的前身‘幽冥教’,在青阳城暗中发展数十年,教主‘幽冥老魔’早已投靠混沌。”时忆指向画面一角,那里有几个黑袍人正在破坏护城大阵的阵眼,“里应外合之下,大阵破碎,魔潮涌入。”
接下来的画面惨不忍睹:街道上尸横遍野,建筑倒塌,火光冲天。凡人哭喊着逃窜,修士一个个战死。苏月白、洛雪、玄渊三人虽强,但独木难支。
“关键时刻,玄渊长老以生命为代价,推演出了一线生机。”时忆继续道,“他发现,混沌魔灾的源头是‘归墟之眼’异动,有混沌魔主试图从归墟中爬出,降临此界。而要阻止它,需要‘补天令’的力量。”
画面中,玄渊长老浑身浴血,将一块龟甲碎片交给苏月白:“月白,这是补天令碎片‘补天之志’的线索。去归墟之眼,用补天令封印魔主!青阳城……就交给你们了!”
说完,他燃烧神魂,化作一道金光,暂时封印了城中的混沌裂缝,为其他人争取时间。
苏月白含泪离去,洛雪留下断后。但就在苏月白赶往归墟之眼的途中,她遇到了一个人——
一个身穿月白长裙,与她容貌有七分相似的女子。
“那是……我?”苏月白震惊地看着画面中的另一个自己。
“不,那是‘未来’的你。”时忆解释,“确切地说,是从未来回溯到过去的你。”
画面中,两个苏月白对视。
未来的苏月白神情哀伤:“我就是你,三百年后的你。我来告诉你一个残酷的真相:你无法阻止混沌魔主,补天令已经破碎,你只能暂时封印它三百年。三百年后,封印会松动,魔主会再次降临。而那时……”
她顿了顿:“青阳城会彻底毁灭,所有人都会死。包括陈月,包括你在乎的一切。”
过去的苏月白如遭雷击:“那……我该怎么办?”
“创造一个‘回环’。”未来的苏月白道,“以你最深的悔恨为核心,将青阳城被毁灭前的时空切割出来,形成一个独立于时间线之外的‘记忆回环’。这样,至少这段记忆能永远保存,那些死去的人,能在记忆中‘活着’。”
“但这样……有什么用?”过去的苏月白痛苦道,“只是虚假的记忆……”
“不,记忆可以成为‘种子’。”未来的苏月白指向天空,“我在三百年后,遇到了一个人。他告诉我,只要有足够强烈的‘记忆’和‘因果’,就有可能从记忆中‘复活’逝者。虽然那需要难以想象的代价,但至少……有一线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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