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风宴设在叶展颜在金陵的私邸中。
长江江风穿堂而过,满桌子的淮扬菜精致可口。
襄阳郡主李雪君吃得很尽兴,还破例多喝了几杯。
宴后,贾羽识趣地带着下人们退了出去。
李雪君跟着叶展颜往后院走,两人并肩穿过花廊,月光洒在青石板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
“你这几个月倒是清闲,在金陵弄出这么大动静。”
李雪君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若有若无的嗔怪。
“我听贾羽说,你把大列颠和高卢的能工巧匠都搬到江南来了。”
“怎么,打完了欧洲还打算在江南扎根?”
叶展颜笑着说:“欧洲那地方哪能扎根,我真正的根基还是大周,但江南是块宝地,不经营可惜了。”
说到这里,他看向对方认真问道。
“你这趟来金陵,除了给武颂添堵,还有什么事?”
李雪君白了他一眼,狡猾一笑说。
“没事就不能来看看你?”
“怎么,摄政王成了金陵的地头蛇,还不许旧相识登门了?”
叶展颜连忙摆手说求之不得。
两人走到后院的凉亭里,李雪君忽然说今晚吃得有些多,肩颈酸得很。
她侧过头看着叶展颜没说话,但对方很快就会意了。
于是,叶展颜似笑非笑地看了李雪君片刻说。
“来吧,让我侍候侍候你!”
李雪君在石凳上坐下,背对着他。
叶展颜将手掌搭上她的肩头,十指缓缓揉按。
她的肩膀紧绷得像两块铁板,肌肉里全是连日赶路积下的疲惫。
他按了没几下,就听见她在前面闷声说:“武家快把楚州架空了……”
叶展颜的手指没停,只嗯了一声。
李雪君继续往下说,楚州新来了一个刺史,叫武通,是武颂的族兄。
各郡太守也被陛下换了个遍,好几个是她亲手提拔的人都被调走了。
军中更是如此,很多跟了她多年的将军被明升暗降,派到长安挂个虚职。
现在她能在楚州调动的兵马已经不足从前的一半。
叶展颜手指按过她颈后的风池穴,听见她在心里翻涌的念头。
此刻她恨得牙痒,又急得不行。
她这次拼着把武颂挡在襄阳城外也要先来金陵,就是因为她知道武家的刀已经架在楚州脖子上了。
她本想带着襄阳水师来投靠叶展颜,但又不愿显得太低声下气,所以才想谈个条件。
她认为他终究不会不管她。
她心里甚至还有几分委屈,觉得自己对叶展颜掏心掏肺,叶展颜却总像把她当成外人。
这些念头随着叶展颜指尖的揉按,清清楚楚地流入他的脑海。
叶展颜的手指渐渐放轻,从揉按变成轻抚。
他低头靠近她耳边,带着笑意说:“合作可以,但条件不能按你说的来。得按我说的来。”
李雪君猛地坐直身子,转头瞪着他:“你少来。我还没说要合作什么,你就提条件?”
叶展颜不紧不慢地收回手,扳起手指一条一条数:
“第一,襄阳水师整编为金陵水师第三镇,归我节制。”
“第二,襄阳所辖马步军,凡千户以上将领任免一律报我核准。”
“第三,襄阳府库银两粮草账目对金陵公开。”
“第四,你在襄阳的所有商路和码头与我共用。”
“第五,把武通的人头送来投名状。”
他顿了顿,故作轻松地补了一句。
“这些条件若都能应下,西洋技术我分你三成,再帮你建十座厂,送你十艘新船。”
李雪君的脸色当场就沉了下来,双拳攥得指节发白:
“你疯了!这是要我把楚州整个送给你,还要替你去杀刺史!”
“叶展颜,你趁火打劫是不是?”
叶展颜也不反驳,端起凉亭里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慢悠悠地说。
“这怎么叫趁火打劫?这叫市场行情。”
“武家已经逼到家门口了,你还来跟我讨价还价?”
“我开这些条件,都已经是看在旧情上了。”
李雪君气得一脚踢翻了旁边的绣墩,指着他鼻子说:
“叶展颜,你总有一天会被你这副黑心肝给害死!”
说完甩袖便走,脚步又急又重,把后院的几盆兰花都撞得东倒西歪。
叶展颜坐在凉亭里没动,只冲她的背影笑着说:
“想好了随时回来,我等你。”
“那些新船和新炮,也等着你。”
李雪君头也不回地骂了句“你去跟你的炮过去吧”,人已消失在月影深处。
叶展颜看着她的背影,轻轻摇了摇头,眼底却没有半点担忧。
贾羽不知什么时候从柱子后探出头,摇着扇子小声问:“谈崩了?”
叶展颜头也没回说:“没崩,只是她一时咽不下这口气。”
他指了指凉亭外被踢翻的绣墩。
“今晚把值夜的人撤远些,她今晚怕是睡不着了,但明早会想通的。”
贾羽应了声,招呼下人去收拾。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喜欢太后别点灯,奴才真是皇上请大家收藏:(m.zuiaixs.net)太后别点灯,奴才真是皇上醉爱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