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展颜能一掌拍碎桌案、一指点废他手腕,这般手段已经超出了他对武学的认知。
“还愣着干什么?都给我上!”
韩信泽捂着右臂退到门口,对身后蜂拥而至的亲兵们厉声吼道。
“乱刀砍死他!谁砍下他的脑袋赏黄金千两!”
亲兵们虽然被叶展颜的功夫吓得有些发怵,但听到重赏之下,纷纷拔刀涌入书房,朝叶展颜围了上去。
就在此时,院外的屋顶上忽然亮起一排火把。
数十名早已埋伏在驿馆周围高处的东厂番子从屋脊上现身,每人手中端着一杆燧发火枪,枪口齐刷刷对准了庭院中和书房门口的幽州亲兵。
火枪齐鸣,密集的弹雨从高处倾泻而下,冲在最前面的亲兵们如割麦子般成片倒下,惨叫声和枪声在夜空中交织成一片。
韩彪捂着肋下的伤口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拖着一条麻木的腿踉踉跄跄冲到韩信泽面前,用仅剩的力气推开几个挡在门前的亲兵,嘶哑着嗓子喊道:“将军快走!外面全是东厂的人,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韩信泽看着满地的尸体和仍在冒烟的火枪口,终于明白叶展颜那句话的意思:“你猜,我为什么没走?”
他不是来不及走,他是根本没打算走。
他从一开始就做好了准备,故意留在驿馆中当诱饵,把所有敌人吸引到一起,然后一举歼灭。
韩信泽咬着牙一把拽起韩彪,在几个残余亲兵的拼死掩护下,从驿馆后墙的小门狼狈逃窜。
身后的枪声仍在持续,硝烟和血腥气在夜空中弥漫开来。
叶展颜没有去追他,只是走出书房站在廊下,看着韩信泽狼狈逃窜的背影消失在巷道的黑暗中。
合谷亮太从屋顶上无声地跃下落在叶展颜身侧,忍刀斜抱在怀中,等候着他的命令。
叶展颜知道萧寒依的三万铁骑,已经控制了全城所有的出口,韩信泽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也插翅难飞。
幽州城已成一座巨大的瓮城,而他才是那个真正的捉鳖人。
辽河的风像刀子一样割在脸上。
韩信泽伏在马背上,身后的马蹄声渐渐稀疏。
从幽州城突围时带出来的一百多名死士,沿途被东厂追兵不断截杀,如今只剩不到三十骑。
他的右臂被叶展颜那一指伤得极重,整条手臂垂在身侧使不上半分力气。
他只能用左手攥着缰绳,每一次战马颠簸都扯动手腕上的伤处,疼得他额头青筋暴起。
但他不敢停下来!
身后的追兵像狼群一样紧追不舍,而前方的辽河是他唯一的生路。
只要过了河,穿过燕国边境,沙俄特使安娜斯塔西娅承诺过会在边境接应他,届时他就能逃往沙俄,东山再起。
“将军!前面就是辽河渡口!”
韩彪指着前方喊道。韩信泽抬头望去,河面上结了一层薄冰,对岸隐约可见一片黑压压的骑兵队列。
他的心中一喜!
难道是沙俄人提前到了?
但他策马冲到河岸边时,喜色瞬间凝固在脸上。
对岸的骑兵队列前方飘扬的不是沙俄双头鹰旗,而是大周的玄色龙旗。
领头的人骑在一匹栗色战马上,身穿大周礼部官袍,腰悬佩剑,面色沉静如水,正是提前出使燕国的宇文博。
韩信泽猛地勒住战马,马蹄在河岸上刨出深深的泥沟。
他怎么也想不到挡住他去路的不是东厂的追兵,不是萧寒依的辽东铁骑,而是一个文官。
一个当年在燕国被所有人骂作叛徒、投靠了叶展颜的降臣。
他嘶哑着嗓子朝对岸喊道:“宇文博!你怎么会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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