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条都详详细细，每一条都经过了反复推敲。
叶展颜从头翻到尾，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
他认识武懿大半辈子，从他刚入宫时那个高高在上的娘娘，到后来在骊山行宫靠在他肩上流泪的太后，再到如今端坐在龙椅上从容不迫地抛出远征欧洲方略的女帝。
她变了，变得让他既骄傲又心疼。
骄傲的是她终于从那个需要被他保护的女人，变成了能与他并肩而立的帝王。
心疼的是她为了这一天付出了多少，只有他知道。
他合上方略，从御阶下站出来，郑重抱拳，用一种满朝文武都能听见的音量说道：“臣愿为陛下筹划西征事宜。”
武懿坐在龙椅上，看着御阶下那个男人。
他站在那里，就像一座山。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骊山行宫，她问他“你会一直陪着朕吗”，他说“臣生是陛下的人，死是陛下的死鬼”。那时候她还不是皇帝，他也不是摄政王。
如今她坐上了龙椅，他站在了三公之上。
但这一刻，他们依然是彼此最坚实的依靠。
她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轻说了一句：散朝后，御书房见。
散朝后，叶展颜独自穿过回廊，来到御书房门前。
守门的太监见他来了，连通报都省了，直接推开殿门侧身让开。
御书房里烛火摇曳，武懿已经换下了朝会上的明黄龙袍，穿了一身月白色的素雅宫装，正坐在窗前批阅奏折。
听见他的脚步声，她头也不抬，只是轻轻抬了抬手，示意他走近些。
叶展颜走到她身旁站定，刚要开口汇报西征的具体筹备事宜。
武懿忽然放下朱笔，转过身来看着他，目光里带着几分促狭的笑意。
“朕今天在朝堂上宣布西征的时候，你站在下面看朕的眼神……像极了当年在骊山行宫，你第一次见到朕泡温泉时的样子。”
叶展颜愣了一下，正要辩解，武懿已经站起身来走到他面前。
她伸出手指轻轻按在他嘴唇上，堵住了他所有的话。
“别跟朕提国事。今天叫你来，不是为了说西征的事儿。”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慵懒的鼻音。
她的手指很凉，指尖上还残留着朱笔的墨香。
叶展颜站在原地，任由她的手指从他的嘴唇滑到下巴，再滑到喉结，然后停在他衣领的系扣上。
“陛下……”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嘘。”武懿解开了他衣领的第一颗系扣，然后是第二颗，第三颗。
她的动作很慢，像是在拆一件精心准备的礼物。
“这些日子朕在朝堂上天天听你汇报军务，晚上回寝殿还要批阅奏折……已经很久没有好好看看你了。”
她的手指拨开他的衣领，掌心贴在他锁骨上，温热的触感让叶展颜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
他伸手揽住她的腰，将她拉近自己，低下头去吻她的唇。
武懿闭着眼回应着他，手指插进他的发间，身体紧紧贴着他的胸膛。
殿中的烛火在穿堂风中轻轻摇曳，将两个人纠缠的影子投在墙上。
就在叶展颜的手滑到她腰间玉带的系扣时，武懿忽然睁开了眼，轻轻一把将他推开。
叶展颜踉跄了半步，呼吸还没有平复，满脸困惑地看着她。
武懿退后几步靠在御案上，双手反撑着桌沿。
然后，用一种极其冷静的语气，说了一句让他整个人都僵在原地的话：“不行，朕已有两个月身孕了。”
叶展颜愣了整整三个呼吸的时间，然后脱口而出：“我的？”
武懿的眉头瞬间拧了起来，那双丹凤眼里闪过一道货真价实的怒意：
“不然呢？除了你，朕又没有其他人！”
“朕从登基到现在，几乎夜夜留宿你在宫中……”
“算算这些时日来，你进了多少次后宫？”
“你说这孩子是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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