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步伐很稳，每一步都踩在钟声的节拍上，冕冠的十二旒玉藻在眼前轻轻晃动，将殿中百官的面容切割成无数细碎的影子。
她走到御座前转过身来，目光从满朝文武脸上一一扫过。
杨溥、王彧、贾羽、程立、诸葛宁、鲁敬等人，还有跪在御阶下最前方的叶展颜。
所有人都低着头，等待她开口。
“朕，今日即皇帝位。”她的声音不高，却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得格外清晰，“国号沿用周，改元圣武，定都长安。原京城降为陪都，两京并立。”
杨溥率内阁群臣跪呈贺表，礼部官员宣读登基诏书，太常寺奏响雅乐。
一切按部就班，庄严肃穆。
然后是大封功臣。
新任司礼监掌印太监华雨田展开圣旨，逐一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朕惟治世之道，首重股肱；安邦之策，必赖良弼。今特颁明命，昭告天下！”
“叶展颜器识宏远，勋德茂着，可封摄政王，总督天下军务，赐九锡之礼，位在太师、太傅、太保之上，实封食邑三万户，特加殊礼，以彰元勋。”
“杨溥久司纶阁，忠勤夙着，仍留首辅之位，晋加太傅衔，以示优崇。”
“王彧才兼文武，可擢兵部尚书兼京营总督，入直内阁，为次辅，参预机务。”
“贾羽精于营造，授工部尚书；诸葛宁明于韬略，授兵部侍郎；鲁敬娴于礼典，授礼部侍郎，各司其职，共襄政务。”
“黄诚忠，宿卫宫禁，忠谨可嘉，特授太尉，掌武事之重。”
“萧寒依勇冠三军，授镇军大将军；白器、陈靖、赵劲、关凯分任征东、征北、征南、征西大将军，各镇一方；李勋授讨逆大将军，罗天鹰为左武卫大将军，牛铁柱为右武卫大将军，赵黑虎为左威卫大将军，咸领禁旅，以固畿辅。”
“李雪君、李云韶柔嘉维则，各加实封食邑千户；蜀国公李时茂勋旧元老，晋封蜀王，世袭罔替。”
“故臣陈山，忠烈殉国，追封镇海侯；廉英贞节昭着，追谥忠烈夫人，赐祭葬于骊山之阳，以慰忠魂。”
“於戏！爵赏以酬功，恩荣以劝善。尔其各懋乃德，共保我国家永昌。钦此！”
除此之外，其余诸人也各有封赏，在此不再多表。
叶展颜跪在御阶下，双手伏地，额头触砖。
武懿从御座上站起，亲手捧起那枚沉甸甸的摄政王印信，一步一步走下御阶。
十二旒玉藻在她眼前晃动，但她的目光穿透那些细碎的珠帘，始终落在跪在阶下的那个人身上。
她走到他面前停下，将印信递到他手中。
她的手指触碰到他的手心时停了一瞬，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轻说了一句：“朕答应过你，该还的都会还。”
叶展颜抬起头，看着她冠冕下那双熟悉的眼睛。
那双眼睛在太和殿接受百官跪拜时冷峻如铁，此刻却微微泛红，里面藏着只有他能读懂的东西。
他将印信双手接过头顶，叩首谢恩：“臣，领旨谢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满朝文武齐齐跪下，山呼万岁。
殿外礼炮轰鸣，钟声响彻长安。
武懿转身重新登上御阶，龙袍的下摆拖在光洁的金砖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她在御座上坐下，双手平放在扶手上，目光再次扫过满殿跪伏的百官。
从今天起，她不再是谁的太后，不再是谁的皇后，不再是谁的棋子。
她是大周的皇帝。
而那个替她扛起江山的人，此刻正跪在御阶下，手里捧着她亲手递过去的印信，额头上还留着叩首时沾上的金砖微尘。
她忽然想起去年在骊山行宫的温泉池边，叶展颜对她说过的那句话：“只要太后不弃，臣便替太后扛起这江山，扛一辈子。”
那时候她还不是皇帝，他也不是摄政王。
那时候他们只是两个在乱世中互相取暖的人，一个背负着弑君的骂名，一个背负着阉宦的身份。
如今她坐上了龙椅，他站在了三公之上。
那些曾经压在他们身上的枷锁，被她用他的刀剑一片一片劈碎。
那些曾经在暗中窥视他们的敌人，被他用她的权柄一个一个碾成齑粉。
他们一起走过了最黑的夜，现在天亮了。
二人携手开启了圣武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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