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透过静清殿偏院那扇半旧的花窗,洒在尚枣略显素净的妆台上。
春暖手持玉梳,小心翼翼地梳理着尚枣及腰的青丝,动作轻柔而熟练,嘴里还不住地小声念叨。
“主子,今日第一次去给贵妃娘娘请安,妆容不宜太过艳丽,免得惹眼,但也不能太过素淡,失了体面···
这支珍珠簪子可好?既不逾矩,又显温婉。”
尚枣端坐在铜镜前,目光平静地注视着镜中那张既熟悉又陌生的少女脸庞。
镜中人眉眼清秀,肤色白皙,带着初入宫闱的稚嫩与一丝刻意的拘谨。
她微微颔首,算是默许了春暖的安排。
一旁,瑞雪垂手而立,借着尚枣梳妆的间隙,低声且清晰地开始讲述后宫妃嫔的大致情况,以及今日请安需注意的关节。
她的声音不高不低,恰好能让尚枣听清,又不会传到外间。
“主子容禀。”
瑞雪的语气带着宫中老人特有的审慎。
“如今后宫主事,并非中宫皇后娘娘,而是甘泉宫的邢贵妃娘娘。”
尚枣透过铜镜看向瑞雪,脸上适时露出恰到好处的讶异。
“哦?为何不去拜见皇后娘娘?”
瑞雪略一躬身,继续道:“皇后娘娘凤体违和已有数年。
特别是五年前那场燧王叛乱,宫中惊变,皇后娘娘受了惊吓,又···
据说染了重疾,自那以后便在凤翔宫静养,再未踏出宫门半步。
太医言说需绝对静卧,故而圣上下旨,免了皇后娘娘一切晨昏定省。
后宫诸事,暂由位份最高的邢贵妃娘娘代为主理。”
尚枣闻言,面上作恍然大悟状,轻轻“啊”了一声,仿佛才知晓这等宫中秘辛。
心中却是一片冰冷清明,甚至泛起几丝讥诮。
皇后体弱?是,那位潘皇后自幼身子骨就不算强健。
但五年前她见时,虽称不上康健,却也远未到需卧床不起、闭宫不出的地步。
说什么受惊染疾,恐怕是遮掩之词。
真正的缘由,怕是那位皇后娘娘,如今在凤翔宫内,已是身不由己。
五年前承天门那场变故,她夏挽被燧王挟持,潘皇后和她那个心腹大宫女玉英“功不可没”。
若非玉英在关键时刻将她猛地推出,挡在皇后身前,她怎会成为燧王手中的人质?
又怎会给贤太后制造出“射杀祸水”的绝佳机会?
闻治那般“惦念”夏挽,以他的心性城府,又岂能容忍间接害死夏挽的皇后主仆,继续在后宫颐指气使、安享尊荣?
废后牵扯太大,他暂时动不得,但将皇后“因病”拘禁在凤翔宫,让她形同虚设,却是轻而易举。
至于那个亲手推她出去的玉英···
恐怕早就“病故”或“意外身亡”,骨头都不知道烂在哪里了。
“原来如此。”
尚枣轻叹一声,将眼底翻涌的冷意压下去,换上好奇与一丝不安。
“那···邢贵妃娘娘,又是怎样的人物?
我初入宫中,一无所知,怕失了礼数。”
瑞雪见她问起,便继续解释道:“邢贵妃娘娘,乃是当朝邢阁老最小的侄女,自幼养在阁老府中,深受阁老疼爱,视如己出。
五年前,贵妃娘娘在宫中还只是四妃之末。
燧王叛乱时,叛党勾结当时宫中的裴贵人,在饮食中下毒,意图毒杀宫眷,制造混乱。
那场毒祸,导致后宫妃嫔死伤惨重···”
瑞雪的声音顿了顿,似乎回忆起当时的惨状,语气更沉了几分。
“邢贵妃娘娘当时也中了毒,且中毒颇深,几乎丧命。
但她命不该绝,硬生生挺到了太医赶来,虽经救治保住了性命,却也伤了根本,至今仍需时常服药调养。”
“而邢阁老在那场动乱中,立场极为坚定。
叛军威逼利诱,阁老抵死不从,甚至当众言明,宁可不要侄女性命,也绝不背叛圣上、背叛朝廷。
其忠贞刚烈,震动朝野。
动乱平息后,圣上感念邢阁老忠义,又怜惜邢贵妃无端遭此大难,且是宫中幸存下来的几位高位妃嫔之一,便晋了贵妃娘娘的位份。
由此一跃成为仅次于皇后的贵妃,赐居甘泉宫,代掌后宫事务。”
“圣上对邢阁老倚重非常,连带对邢贵妃娘娘也格外礼遇。
皇后娘娘闭宫不出这些年,邢贵妃娘娘实际上已然是后宫之主。
宫中私下多有揣测,若他日皇后娘娘凤驾归天,邢贵妃娘娘···怕是距离后位,仅一步之遥了。”
尚枣静静听着,心中了然。
这位邢贵妃,倒真是因祸得福。
一场几乎致命的毒祸,成了她晋位的阶梯。
伯父的忠烈,成了她立足后宫的坚实靠山。
命大,运道也好,更重要的是,她成了闻治用来平衡、甚至某种程度上制衡太后在后宫影响力的重要棋子。
一个身体孱弱、无法生育、伤了根本、家世清贵忠烈,确实是代掌后宫、又不会威胁到皇权与太子地位的合适人选。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喜欢我上交一个皇帝儿子请大家收藏:(m.zuiaixs.net)我上交一个皇帝儿子醉爱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