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的阳光有些刺眼,宫道两旁朱红的高墙投下深深的阴影。
尚枣被半拖着前行,目光却如同最精密的机括,飞速地扫视着周围的环境、路径、宫殿标识。
前世作为夏挽,她对这后宫稍有熟悉。
她们此刻行走的路线···似乎是通往···等等,前面那个岔路口往左转,再经过一座小花园……
她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如果记忆没错,那条路的尽头附近是……
果然,转过弯,前方不远处,一座宫殿的轮廓映入眼帘。
那座宫殿看起来并不特别宏伟,甚至有些清幽寂寥,朱漆大门上的铜环都有些黯淡了,但此刻,那两扇厚重的宫门竟然敞开着,门口肃立着两名低眉垂目的太监,姿态恭敬而警惕。
静清殿。
尚枣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里···是静清殿!
是她前世生下瑾玄后,坐月子休养的地方。
大脑想起哥哥尚荔告诉她的秘闻,想起叶姐姐透露的消息,心中立马有了判断。
静清殿自从夏挽死后,这座宫殿便被闻治下旨封闭,任何人不得擅入,成了一处宫中的禁忌之地。
但今天···门为什么开着?门口还有太监值守?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尚枣的脑海,今天!今天是夏挽的“忌日”!景德十四年的今天,正是“夏挽”死在承天门的日子!
那么,他···会不会在这里?每年的这一天,他会不会来这静清殿中坐坐?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如同野火燎原。
这是她绝境中唯一的生机,也是唯一可能扭转局面的机会!
一步,两步···她们距离静清殿的大门越来越近。
二十步,十五步,十步···
押送她的嬷嬷走在前面,身旁的两名太监也放松了警惕。
他们似乎并未特别留意这座偏僻且常年封闭的宫殿,注意力更多放在前方的路径和可能的贵人传唤上。
就在她们即将与静清殿大门平行而过的刹那,尚枣的眼神骤然变得无比锐利。
她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积蓄起所有的力量。
“唔!”
她发出一声闷哼,身体猛地向右侧狠狠一撞!右侧的太监猝不及防,被她撞得一个趔趄,钳制的手臂不由得一松。
几乎在同一瞬间,尚枣的左肘用尽全身力气向后猛击,正中左侧太监的肋下!
“啊!”
“噗通!”
两声短促的惊呼和闷响,两名太监一个被撞开,一个吃痛松手。
而尚枣,像一只终于挣脱牢笼的飞鸟,在嬷嬷和太监们惊骇欲绝、尚未完全反应过来的目光中,用尽生平最快的速度,朝着那扇敞开的朱红大门冲去!
“站住!”
“拦住她!”
嬷嬷和太监们魂飞魄散,厉声喝止,拔腿就追。
但那短短几步的距离,对于拼死一搏的尚枣而言,已经足够!
她如一道青色的影子,倏地掠过了门槛,冲进了静清殿的庭院!
就连值守在静清殿门口的太监都没反应过来。
“坏了!”
“完了!”
这是静清殿门口值守的太监、以及追到门外的嬷嬷和押送太监脑中同时闪现的唯一念头。
擅闯静清殿,是死罪!他们所有人都要跟着陪葬!
静清殿内庭院清幽,草木扶疏,与五年前她住时几乎一模一样,只是多了几分无人打理的寂寥。
尚枣冲进来后,没跑几步,脚下一绊,是被一颗冒出地面的老树根,整个人向前扑倒在地,手肘和膝盖传来火辣辣的疼痛。
但她顾不上这些,奋力抬起头,用尽全力吐出口中堵塞的布团,朝着寂静的宫殿深处,用沙哑却清晰无比的声音,高声大喊。
“白虹贯日,丹血叩阍——冤枉啊!!!”
凄厉而决绝的呼喊,在寂静的庭院中回荡,惊起了屋檐上栖息的几只麻雀。
殿内,一片死寂。
仿佛过了很久,又仿佛只是一瞬。
一个低沉、威严、熟悉得令尚枣灵魂都为之震颤的男声,从殿内缓缓传出,带着一丝被打扰的不悦,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异样波动。
“何人在外喧哗?”
脚步声响起,不疾不徐。
殿门处的光影晃动,一道明黄色的挺拔身影,牵着一个约莫五岁、穿着杏黄小龙袍、眉眼精致却带着超越年龄沉静的小男孩,缓缓走了出来。
阳光洒落在他们身上,逆着光,尚枣一时看不清来人的面容。
但她知道,那是闻治和她的儿子瑾玄。
而她,正匍匐在他和她儿子的脚下。
尘埃在光影中飞舞,时光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静清殿殿内,尚枣跪在青石地面上,压着她的嬷嬷、太监纷纷跪在她的身后,静默无声。
仿佛方才的喧哗与惊险,在瞬间被无形的力量压入地底。
福德公公垂着眼睑,脚步无声却异常迅速地走上前,躬身牵起五岁太子闻瑾玄的小手,低声说了句什么,便要将太子带离这突如其来的纷扰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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