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微冉摘下帷帽,露出那张精心修饰过的脸。
她身后的丫鬟春娘无声退下,天字三号房的门在身后轻轻合拢,门轴转动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将外界的喧嚣隔绝。
“你来了。”
窗前的身影转过身来。
梅兰亭穿着寻常的藏青色直裰,没有戴官帽,头发只用一根简单的玉簪束起。
但那一身书卷气与身居官场的沉稳,依旧让他与寻常文人不同。
看见叶微冉的那一刻,他脸上的欣喜几乎要溢出来,那是一种不加掩饰的、少年般纯粹的喜悦。
他快步上前,目光紧紧锁在眼前之人身上,仿佛怕错过她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
“何事找我?”
叶微冉的声音很平静,甚至有些冷淡。
梅兰亭伸出的手停在半空,最终还是讪讪地收回。
他早已习惯了她这般疏离的态度,可每一次,心头还是会泛起细密的疼痛。
“没什么特别的事。”
他走到桌边,提起一只精致的竹篮放到桌子上。
“这是圣上赏赐工部的瀛洲甜瓜,据说是快马加鞭送来的,分到我这里有三个。我···特意给你送过来。”
竹篮里,几个金黄色的甜瓜静静躺着,表皮光滑,散发着淡淡的甜香。
这种从外地运来的瓜果在京城极其罕见,便是宫中妃嫔也未必能分到,更别说工部一个六品主事了。
梅兰亭能分得三个,想必是费了不少心思。
叶微冉的目光落在甜瓜上,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蹙。
她走到桌边,手指轻轻拂过竹篮的边缘,声音比刚才更轻。
“梅大人,你这又是何必呢?”
“冉儿···”
梅兰亭上前一步,站在她面前,两人的距离近得能闻到彼此身上的气息。
“我只是想将最好的东西,都与你分享。”
他的声音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四年了,从景德十四年那个冬夜再次相遇起,整整四年,他们相知相识,互相欣赏。
他一直在等,等她能对他敞开心扉,等她能接受他的心意。
说实话,梅兰亭这四年对她确实极好。
好到让叶微冉自己也常常恍惚,觉得若能嫁给这样一个男人,或许真的是前世修来的福分。
可有些事,不是“好”就能改变的。
景德十三年冬,叶微冉救了昏倒在雪地里的梅兰亭,从此在梅兰亭的心里留下了痕迹。
景德十四年春闱因燧王之乱推迟了两个月,但是梅兰亭却一举夺魁,成为景德十四年的状元。
骑马游街的那日,叶微冉站在丽人坊的阁楼上窗前,人群中,他站在最前面。
叶微冉很惊讶,当时的善意之举,竟然救了一个状元。
夏挽死了,红坊和丽人坊遭到各方势力的觊觎和打压。
叶微冉走投无路,打算去求助章槐。
可就在去章府的路上,她被几个地痞无赖堵在了小巷里。
就在她几乎绝望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住手!”
梅兰亭穿着翰林院的官袍,带着两个随从,生生吓退了那些无赖。
他一眼就认出了叶微冉,眼中的震惊与关切毫不掩饰。
那是他们的第二次相遇。
一个已是翰林院庶吉士,前途无量,一个却是风雨飘摇中的商贾女子,朝不保夕。
叶微冉知道梅兰亭是官身,又是自己曾经救过的人,便存了私心。
朝中有人,生意才好做,消息才灵通。
于是她开始与他往来,有时是送些红坊的新衣,有时是请他帮忙打听些不涉及机密的消息。
梅兰亭每次都尽心尽力,从不推诿。
渐渐地,他来红坊的次数越来越多,停留的时间越来越长。
叶微冉不是傻子,她看得出他眼中的情意,也感受得到他小心翼翼的靠近。
可她能回应吗?
六里坡观音庙那几年的噩梦,早已断绝了她嫁人的念想。
她不是完璧之身,甚至因为被迫堕胎伤了根本,再也无法生育。
而梅兰亭是梅家独子,家中老母日夜盼着抱孙子。
她怎能误他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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