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这一切，冯敬尧乔装一番，开着车往市局行去。
车子缓缓驶向那座象征着正义与威严的建筑，他坐在后座，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神色平静得可怕，仿佛只是要去一个寻常的地方，做一件寻常的事。
当冯敬尧推开市公安局大门时，他卸下了自己的伪装，一步步走向自己的选择·······
进大厅的那一刻，整个大厅瞬间陷入了死寂。
正在忙碌的警员们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他身上，眼神里翻涌着各种情绪——震惊、惊喜、不敢置信，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所有人都像被定在了原地，一时之间竟忘了说话，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看着这个盘踞当地几十年、狡猾如狐的龙兴帮军师，一步步朝着他们走来，神色坦然，没有丝毫伪装。
大厅里静得能听到时钟滴答作响的声音，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过了许久，才有一名警员反应过来，下意识地伸手按向腰间的警械，却被身边的人悄悄按住。
冯敬尧的模样，没有丝毫攻击性，反倒透着一股穷途末路的悲凉。
冯敬尧停下脚步，目光缓缓扫过眼前的警员们，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
冯敬尧：何必如此作态。
沈韶华步步紧逼，咄咄逼人，一点后路都没给他留，他难道还有别的选择不成？
他的眼底闪过一丝嘲讽，但那声叹息里不但有无奈，还有一丝释然。
没人想到，这个让他们耗费无数心力、始终抓不到把柄的龙兴帮军师，竟然会主动送上门来，以这样一种狼狈又坦然的姿态，终结了自己的穷途末路。
****
大厅里的沉默还未散去，不一会儿，孙宾便从围观的警员人群中缓缓走了出来。
他脸上挂着温和的笑，眉眼弯弯，语气也带着几分亲和，看上去没有丝毫威胁，浑身透着一股憨厚劲儿，竟像极了市井里那种最老实、最容易被人欺负的普通人。
沈韶华：嗯！老实人。
包半夏：啥？老实人？
吴越：呵呵，老实人~
孙宾：对！我就是老实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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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快步走到冯敬尧面前，停下脚步，笑容依旧温和，语气恭敬却不失分寸：
“冯先生，久仰大名啊。我们沈局已经在办公室等你许久了，劳你多跑一趟，这边请~”
话音落下，他微微侧身，伸出右手，做了一个标准又客气的请的手势。
姿态从容，全程笑意盈盈，就是最后一个字都高兴的飘起来了。
此刻的他哪儿像是在接待一个主动自首的黑恶势力军师啊，反倒像是烧烤摊老板迎接一个土大款。
笑容是无害的，心情是雀跃的。姿态是让人生不起戒心的。
冯敬尧看着他这副模样，嘴角的苦涩又浓了几分，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嘲讽，有不甘，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
他下意识地攥紧了手里的黑色包，包里的文件夹仿佛有千斤重，压得他指尖发麻。
那是他唯一的筹码，也是他后半生机运的依仗。
能不能活，怎么活，就看‘它们’的了。
**
没有多余的言语，冯敬尧默默跟上孙宾的脚步，沿着走廊一步步走向沈韶华的办公室。
走廊里很静，只有两人的脚步声，一前一后，节奏缓慢，却透着一种无形的对峙感。
孙宾走在前面，步伐从容，背脊挺直，脸上的笑容始终未变，那份从容里，藏着警方胜券在握的底气。
很快，两人便走到了沈韶华办公室的门口。
孙宾停下脚步，却没有推门进去的打算，也没有半句多余的话，既没有要求冯敬尧把手里的包交出来检查，也没有提醒他任何注意事项。
他就那么静静地站在一旁，依旧挂着温和的笑，目光平静地看着冯敬尧，仿佛在无声地示意他——请自己进去。
冯敬尧的眉头微微蹙起，心里莫名升起一股被小瞧的怒意。
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手里的包，心底的不甘瞬间翻涌上来：难道他们就这么放心他？认为他手里没有危险品？认为他不会趁机发难？认为他不敢鱼死网破？
可转念一想，他又缓缓松开了眉头，眼底的怒意渐渐被无奈取代。
哦，不是，他们不是小瞧他，而是他们对自己的上司，那个沈韶华，有着绝对到近乎狂妄的自信！
这份自信，是沈韶华用一次次精准的布局、雷霆的手段，一点点挣下来的。
一想到沈韶华，冯敬尧的心底就不由自主地泛起一阵寒意，甚至打了个细微的寒颤。
他至今还记得，此前几次短暂的交锋中，沈韶华看向他的眼神。
那眼神······
轻飘飘的，没有丝毫戾气，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冷漠，仿佛能看透他所有的心思，那眼神里的压迫感，足以让人感到死亡的窒息，比任何凶狠的威胁都更让人心底发寒。
冯敬尧又一次苦笑出声，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浓浓的自嘲：这是对自己的掌控力，多自信啊。她这是认定了我走投无路，一定会主动来找她。
也料定了我不会鱼死网破，不会拿自己最后的退路去赌。或者说，他们压根就认定了，就算我想鱼死网破，也伤不了她分毫，伤不了这里的任何人。
他顿了顿，眼底的最后一丝不甘也渐渐消散，只剩下彻底的释然。
罢了罢了，事到如今，多说无益。
他终究是手下败将，从沈韶华布局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遇上沈韶华这样的对手，算他倒霉。
他——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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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再犹豫，冯敬尧深吸一口气，攥紧手里的包，抬起手，轻轻推开了沈韶华办公室的门。
门“吱呀”一声缓缓打开，里面的光线透过门缝洒了出来，映在他孤寂的身影上，让他对上了掌握他后半生命运的女人。
冯敬尧推开沈韶华办公室门的那一刻，仿佛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喧嚣，门轻轻合上，将所有好奇的目光都挡在了门外。
办公室里究竟发生了什么，沈韶华和冯敬尧说了些什么，没人知道，也没人敢上前窥探。
就连守在门口的孙宾，也依旧保持着温和的站姿，神色平静，仿佛对里面的谈话毫无兴趣，只默默履行着守卫的职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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