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埠贵看着屋里那碗汤，算盘珠子似的眼神转了又转。
可傻柱把门半掩上。
不是关死。
就是不让外头的眼睛直接落进锅里。
雨水坐到桌边。
傻柱把汤分成两碗。
大的放到雨水面前，小的放自己面前。
雨水看着大碗，又要推回来。
“哥，你也喝大的。”
傻柱摇头。
“第一锅归雨水。”
雨水眨了眨眼。
“这是刘师傅说的？”
“嗯。”
“那第二锅呢？”
傻柱笑了。
“第二锅归本事。”
雨水捧着碗，认真喝了一口。
汤比早上厚一点。
萝卜丝甜，菜帮子脆，土豆皮带香。
她喝着喝着，忽然小声说。
“哥，我以后也记账。”
傻柱愣住。
“你记啥账？”
雨水掰着手指。
“今天喝了哥哥一碗汤，以后长大了，还哥哥一桌饭。”
傻柱怔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低头喝汤，声音有点哑。
“行，哥等着。”
他没有告诉雨水，其实不用等她长大还。
只要她现在能好好上学，能不被院里那些话吓住，能每天回家还愿意喊他一声哥，就已经是在还了。
可这话他说不出口。
半大小子讲不出那么软的话。
他只能把自己小碗里的萝卜丝夹给雨水。
雨水看见了，又夹回来一半。
兄妹俩就在这半明半暗的小屋里，把一碗边角汤分来分去。
分到最后，汤没剩。
碗底却干净得发亮。
傻柱把碗拿去洗。
水声在屋外响起时，阎埠贵还坐在门口没有进屋。
他看见傻柱刷碗，又看见那本小账本被雨水小心放进抽屉，眼神里那点算盘光慢慢暗了下去。
这事不好算了。
以前何家兄妹像两块散在桌上的零钱，谁伸手拨一下，都能占点响。
现在不一样。
傻柱把零钱串一串，挂在自己手腕上。
数目还是少。
可不再任人乱拨。
贾张氏在贾家门口哼了一声。
“不就是一碗破汤，宝贝成这样。”
傻柱听见了。
他把碗擦干，放回柜里，依旧没有回嘴。
破汤也好，宝贝也好。
只要是他按规矩挣来的，那就是何家的饭。
别人嘴里说得再轻，也轻不过他手里端回来的热气。
雨水从屋里探头。
“哥，明天还有吗？”
傻柱把柜门关好。
“明天得看我本事。”
雨水笑了。
“那你肯定有。”
傻柱也跟着笑。
这句信任，比刘师傅那句还行还烫人。
他忽然觉得，明早那口锅，自己无论如何都得看住。
院外，夜色一点点落下来。
屋里那碗汤的热气却还没散。
它不只是汤。
像何家重新烧起来的一盏小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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