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里没人。刘师傅走了。灶台上的东西收拾得干干净净。
傻柱走到水缸边上。舀了半瓢水倒进面盆里。
从面粉袋子里挖了两碗面。倒进盆里。手伸进去。开始揉。
馄饨皮的面要比饺子面软一点。水多放一丁点。揉出来的面团发黏。不像饺子面那么紧实。
刘师傅说不要擀太薄。比饺子皮薄一号就行。要有一点嚼劲。
那面就不能揉太软。得在软和韧之间找一个平衡。水不能多加。两碗面配半瓢水刚好。
傻柱揉了五分钟。面团成型了。光滑。按下去有弹性。提起来不粘手。
他把面团搁在面盆里。拿一块湿布盖上。放在灶台底下靠墙的位置。那个位置温度低。面团能慢慢醒一夜。
明天一早起来面团的筋性刚好松弛到位。擀的时候省力。皮子也匀。
做完这一步他站起来。腰弯了半天有点酸。他撑着灶台直了直腰。
馅的事明天早上再说。前腿肉就在暗格里。五点钟起来取出来剁馅就行。
加什么?
姜汁。盐。料酒。一丁点白胡椒粉。
葱花要最后撒在汤面上。不能拌在馅里。拌进去会出水。馄饨下锅之后馅会散。
高汤用灶台角落那个罐子里的存货。还有小半罐。煮一碗馄饨绰绰有余。
傻柱把明天早饭的步骤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没什么漏的。
中午呢。
中午他打算做清蒸肉片。薄切。上锅蒸。这道菜简单。考验的是火候。蒸多了肉老。蒸少了肉不熟。先生那张嘴分得出几秒钟的差距。
四分钟。上次他做蛋黄豆腐的时候先生给了他一个数。蒸蛋是四分钟。蒸肉片比蒸蛋稍微长一点。因为肉的密度大、受热慢。
五分钟。
五分钟应该够了。但他不确定。这道菜他没做过。
要不要今天晚上试一下?
不行。肉只有一条。用来试了就不够明天中午的量了。
傻柱站在灶台前面。手指头在台面上敲了两下。
不试。凭手感来。他做蒸菜做了不是一天两天了。揭开锅盖的那一瞬间看蒸汽的浓度就能判断出肉熟没熟。
蒸汽薄了说明肉里的水分还没被完全逼出来。蒸汽浓了说明肉已经在出水了。收缩了。就是到了。
这个法子他爹没教过他。是他自己在灶台前面站了多少年摸出来的。
行。就这么定了。明天中午清蒸肉片。
晚上的事先不想。等中午的碗回来再说。
傻柱把灶台擦了一遍。面盆检查了一下。湿布没有翘开。面团安安稳稳的。
他转身准备出厨房。
一抬头看到门帘外面有个人的影子。
影子不动。站在门帘外面。不进来也不走。
傻柱走到门帘前面。掀开。
秦淮茹。
她手里拎着一只铁皮水壶。空的。
我来打水的。
傻柱让开路。秦淮茹侧身挤过去。走到水龙头那边。拧开龙头。水哗哗地灌进壶里。
傻柱站在门帘外面。没走。
秦淮茹灌满了水。拧上壶盖。拎着壶走到他面前。
傻柱。有件事跟你说一声。
什么事。
今天下午我去后院送水。路过狗棚外面的时候听到里面有声音。
傻柱的手指不自觉地攥了一下。
什么声音。
嗦嗦嗦的。好像是什么东西在蹭墙。我没进去看。楚爷说了不让我多管闲事。我就走了。
蹭墙。
傻柱的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易中海趴在西墙根。手指溃烂的那个画面。
他上次见到易中海是什么时候?昨天?前天?他记不太清了。楚河说了从今天开始不用他送饭了。秦淮茹接手。
秦淮茹送的是水和饭。她不会去看墙。不会去管易中海在那个棚子里干什么。
他说什么了没有?
秦淮茹摇了摇头,我没进去。隔着棚子的门听的。后来声音停了。我就走了。
傻柱把手从裤兜里抽出来。
以后你送水的时候注意一下。他要是跟你说什么话你就听着。别接茬。别答应。别帮他做任何事。听完就走。
秦淮茹点了一下头。
还有。他要是跟你提起我。你就说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我现在不去后院了。跟他没关系了。
知道了。
秦淮茹拎着水壶往她屋子的方向走。走了几步又回过头。
傻柱。我听说先生让你跟刘师傅轮着做饭了。
消息传得挺快的。阎埠贵那张嘴。
傻柱没有搭腔。
你好好做。能做先生的饭是大事。别的事你少管。
秦淮茹的背影消失在了院子的拐角处。
傻柱站在厨房门口。天彻底黑了。
他回到屋里。关上门。
躺在床上。盯着房顶。
蹭墙的声音。
易中海还在动。那个快死的老头子还在那个棚子里折腾。
要么是在继续挖墙。要么是在墙上刻字。要么是别的。
不管是什么。都跟他没关系了。
楚河已经把送饭的差事从他手上拿走了。铁碗也换了。碗片的事过去了。刻字的事他不知道。墙洞的事他也不知道。
他什么都不知道。
傻柱翻了个身。面朝墙。
明天五点起来。揉馅。擀皮。包馄饨。煮汤。
好好做饭。别的事不归他管。
他闭上眼。
脑子里最后闪过一个念头——明天一早得找阎埠贵要白胡椒粉。
然后他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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