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嘉抱着精心包装的向日葵礼盒，跟着盛瑾蹑手蹑脚地推开陈晓悦宿舍门。暖橘色的串灯在墙面蜿蜒成心形，蛋糕上的烛光随着开门的气流轻轻摇晃，映得陈晓悦惊讶的脸庞泛起红晕。
"生日快乐！"两人齐声喊道，惊飞了窗台上打盹的麻雀。陈晓悦捂住嘴后退半步，眼眶瞬间湿润："你们怎么......"她的目光越过果嘉肩膀，落在随后进门的周煜恒身上，耳根泛起薄红。
果嘉敏锐捕捉到这抹红晕，不动声色地拽过周煜恒："寿星快许愿！我们煜恒可是特意请假来陪你庆生的。"周煜恒喉结滚动，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扫过果嘉被彩带蹭花的脸颊——她刚才布置房间时，踮脚扯气球的样子像只笨拙的小猫。
"快吹蜡烛！"盛瑾的催促声打断思绪。陈晓悦闭眼许愿时，果嘉偷偷将周煜恒往前推了半步，烛光在两人交叠的影子里明明灭灭。当陈晓悦睫毛颤动着睁眼，正对上周煜恒仓皇错开的视线，空气里泛起微妙的涟漪。
分蛋糕时，果嘉故意将最大块草莓蛋糕递给周煜恒："喂，别光顾着发呆，快给晓悦送过去。"周煜恒握着瓷盘的手指泛白，余光瞥见果嘉转身给其他人倒饮料的背影，忽然觉得草莓的甜腻刺得喉咙发疼。
"谢谢。"陈晓悦接过蛋糕的指尖擦过他手背，像羽毛扫过湖面。果嘉正巧回头，立刻笑着起哄："哟，害羞什么！"她蹦跳着过来搂住两人肩膀，发梢的茉莉香混着蛋糕香气扑面而来，周煜恒却只觉呼吸发闷。
窗外的月光如水般悄然流淌，透过窗帘的缝隙，轻轻地爬上了窗台。宿舍里的灯光显得有些昏暗，然而，果嘉那银铃般的笑声却在这狭小的空间里回荡着，仿佛能冲破一切黑暗。
周煜恒静静地坐在角落里，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果嘉身上。她正歪着头，小心翼翼地给陈晓悦戴上生日皇冠，那专注的神情让周煜恒心中一动。他突然想起白天在操场上，果嘉也是这样认真地纠正着学生们的动作，阳光洒在她身上，勾勒出一幅美丽而动人的画面。
烛光在微风中摇曳，光影在墙壁上舞动。周煜恒看着果嘉和陈晓悦的身影在烛光中渐渐重叠，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他紧紧攥着拳头，放在桌下，微微发抖，似乎想要抓住什么，却又什么都抓不住。
当陈晓悦拆开周煜恒送的钢笔礼盒时，果嘉率先鼓起掌来：“哇，多实用的礼物啊！一看就是煜恒的风格呢！”她的眼底闪烁着明亮的笑意，那笑容如同一束光，直直地刺进了周煜恒的心里，让他的胸口一阵刺痛。
然而，周煜恒只能勉强挤出一个微笑，跟随着众人一起鼓掌。他感受着那股酸涩在胸腔里翻涌，如潮水般一波又一波地冲击着他的心脏，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生日会终于结束了，周煜恒像是终于松了一口气，他站起身来，拉着陈晓悦走出了宿舍，所有人都在起哄。
楼道的声控灯忽明忽暗，周煜恒的脚步声在空荡的走廊里格外清晰。陈晓悦垂着头跟在他身后，攥着裙摆的手指微微发白。直到走到操场边的老槐树下，周煜恒才停下脚步，晚风卷起他军绿色外套的下摆，带着几分深秋的凉意。
“晓悦，我想和你说件事。”他转过身，月光透过枝叶在陈晓悦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女孩睫毛轻颤，紧张地咬住下唇，“我知道，你对我......”
“我喜欢你！”陈晓悦突然抬起头，眼眶泛红，“从第一次见你在训练场上喊口令，我就......”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消散在风里。周煜恒怔住了，他看着眼前局促不安的女孩，突然想起果嘉总说陈晓悦看他的眼神像星星。
可此刻，他脑海里浮现的却是果嘉站在训练场上，阳光下被汗水打湿的发丝；是她在生日会上笑闹着撮合他们时，眼底明明灭灭的光。“对不起。”周煜恒艰难地开口，喉间像是卡着块碎玻璃，“我一直把你当很好的朋友，关于感情......”
“是因为果嘉老师吗？”陈晓悦突然打断他，声音带着颤抖。周煜恒猛地抬头，却见女孩抹了把眼泪，强笑道：“其实我早就该明白的。每次你看她的眼神，和看所有人都不一样。”
槐树的影子在地上摇晃，周煜恒张了张嘴，最终只是沉默。陈晓悦深吸一口气，挺直脊背：“我不会再让你为难了。不过，我们还能做朋友吗？”她伸出手，指尖还残留着生日蛋糕的奶油香气。
“当然。”周煜恒握住那只手，力道很轻。转身离开时，他听见身后传来压抑的啜泣声，愧疚像藤蔓般缠绕上来。可当他抬头望见宿舍楼里果嘉房间的灯还亮着，心跳又不受控制地加快——他忽然迫切地想见到她，想告诉她，那些被刻意掩盖的心动，早已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疯长成林。
周煜恒的脚步不由自主地朝宿舍楼方向挪动，鞋尖碾过碎石子发出细碎声响。夜风裹挟着远处草地飘来的香草味，混着他身上残留的生日蛋糕甜腻气息，在胸腔里搅成一团乱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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