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中旬的北京，暑气退了大半，早晚的风里已经能闻到秋天的味道。
从上海回来之后，姜时愿在家休息了两天，每天除了陪阿里尔玩就是在琴房里练琴。
巡演的曲目单已经出来了，萨拉把谱子发过来的时候，她对着谱架坐了一个下午，用铅笔在一些地方做了记号——哪里要快一点，哪里要慢一点，哪里可以用一个新的指法。铅笔在谱面上留下浅浅的痕迹，像河流在土地上刻下的纹路。
王俊凯这几天也没怎么出门。杀青后的这段时间是他难得的长假，他在家里补了很多之前没时间看的电影，偶尔在客厅的跑步机上跑一会儿。
更多的时候，他只是坐在游戏毯旁边，陪阿里尔搭积木、看布书、学走路。阿里尔现在已经能自己走好几步了，虽然偶尔还是会摔跤，但每一次站起来都比上一次更稳。
这天下午，门锁响了。
不是门铃，是指纹锁的声音。嘀的一声，门开了，然后是换鞋的声音、放包的声音，以及王源标志性的大嗓门：“阿里尔——干爸来了！”
王源走在前面，易烊千玺跟在后面，两人换好拖鞋走进客厅，姿态自然得像走进自己家。
事实上，这个地方对他们来说跟自己的家也差不多了——鞋柜里有他们的拖鞋，柜子里有他们爱吃的零食，连茶几上那个被王源磕掉一小块瓷的杯子都还在原来的位置，没人想着换掉。
阿里尔正坐在游戏毯上跟一只毛绒兔子搏斗，听到声音抬起头，看到王源那张灿烂的笑脸，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从地上爬起来，歪歪扭扭地朝王源走过去。
走了三四步，腿一软，眼看要跪下去，王源一个箭步上前把他捞了起来，举高高转了一圈。“阿里尔想干爸了没有？”
阿里尔被转得有点懵，小手抓住王源的头发，奶声奶气地说：“想。”
“想谁？”王源追着问。
“干干。”阿里尔的发音依然停留在“干干”的阶段。
王源也不计较，把他抱在怀里，走到沙发边坐下，顺手从茶几下面的抽屉里摸出一袋薯片。这个抽屉是他专用的，里面塞满了各种零食，每次他来都会补货，走的时候又吃掉大半。
易烊千玺在另一边坐下，没说话，只是从同一个抽屉里拿出一包话梅，拆开，含了一颗在嘴里。他的目光落在阿里尔身上，嘴角有一点弧度。
王俊凯从厨房走出来，手里端着几杯水，看到两人已经自顾自地吃上了，也不意外。他把水杯放在茶几上，在姜时愿身边坐下。
“十一月开机？”王俊凯问，直接切入正题。
王源嘴里还含着半片薯片，含混地“嗯”了一声，咽下去之后才说：“定了，十一月。第一站云南大理，后面几站还在谈，但框架已经搭好了。节目组那边我已经签了合同，投资款也到位了，你和千玺的份子钱我收到了，谢谢两位老板。”他最后一句说得狗腿兮兮的，王俊凯懒得理他，易烊千玺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姜时愿正端起水杯喝水，听到“大理”两个字，放下杯子，点了点头：“我的巡演明年三月开始，之前的时间都可以。”
王源眼睛一亮，薯片都不吃了，整个人往姜时愿那边倾过去：“真的？那可太好了！第一站嘉宾本来就想请你，但又怕你档期排不开。你确定能来？”
“确定。”姜时愿说得笃定，“杰伦哥那边已经结束了，最近没什么大的安排。你的节目，我随叫随到。”
王源开心得拍了一下手，那声响把阿里尔吓了一跳，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孩子，连忙用手揉了揉他的后背以示安抚。
“吓到了？干爸不是故意的。”阿里尔倒是不怎么在意，他已经从王源怀里滑下去了，摇摇晃晃地走到茶几边，盯着王源刚才拆开的那袋薯片，表情认真得像在研究一件稀世珍宝。
王源注意到了他的目光，低头看了看薯片，又看了看阿里尔：“阿里尔，你也想吃？”他拿起一片薯片在阿里尔面前晃了晃，阿里尔的小脑袋跟着薯片转，眼睛亮晶晶的，小嘴一张一合，发出了一个清晰而肯定的字——“吃。”
王源转头看姜时愿：“能吃不？”
姜时愿摇了摇头：“太咸了，他还小。”
王源遗憾地把薯片塞进自己嘴里，阿里尔看着薯片消失了，小嘴瘪了一下，但没有哭，只是把目光转向了易烊千玺——准确地说，是转向了易烊千玺手里的话梅。
易烊千玺正拿着一颗话梅，还没放进嘴里，阿里尔的目光就锁定了它。小家伙迈着不太稳的小碎步走到千玺腿边，仰着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那颗话梅，小嘴又动了：“吃。”
易烊千玺低头看着这个只到自己膝盖高的小人儿，那张小脸上写满了渴望，表情从专注变成期待，从期待变成催促。
“等你再长大一点，”易烊千玺的声音里带着笑意，很淡，但确实有，“就可以吃了。”
阿里尔似乎听懂了“长大”这个词，站在原地想了想，然后转身走回王俊凯身边，抱住爸爸的腿，仰头看他，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他们不给我吃，你给我。
王俊凯被他看得心软，起身走到冰箱前，打开冷冻室，从里面拿出一根奶酪棒。拆开包装，淡黄色的奶酪棒散发着淡淡的奶香，阿里尔的眼睛立刻亮了，嘴张开，像一只等食的小鸟。
王俊凯把奶酪棒递到他嘴边，他快速地咬了一口，含在嘴里，腮帮子鼓鼓的，露出一个满足的笑容。
王源看了这一幕，对易烊千玺说：“你看他吃东西那个样子，太可爱了。”易烊千玺没接话，但他的目光一直没从阿里尔身上移开，嘴角的弧度比刚才大了一些。
姜时愿坐在沙发上，看着这些人的互动，心里有一块地方被什么东西填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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