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灵列车的汽笛声在阴阳关枯寂的平原上拉出了一道极其刺耳的长音，像是手术刀划开了三界最后的一层遮羞布。
车窗外，已经不再是南域那种黏糊糊的瘴气，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肃杀与庄严。
阴阳关，地府核心权力圈的门户，那是无数鬼魂、神只心中的禁地，此时却被黑压压的阴兵方阵围得水泄不通。
“老板，这阵仗可不小。”宇文恺盯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灵力反应点，啧了啧舌，“地府中央调集了起码三个满编的‘勾魂军团’，领头的那位……啧，灵压稳得吓人，那是判官级别的硬茬。”
王小虎坐在那张几乎成了他标志性的真皮老板椅上，手里晃动着一杯特供的、散发着幽幽蓝光的冷萃“灵泉”。
“判官？”王小虎眼皮都没抬，嘴角勾起一抹讥讽，“那是地府的老黄历了。在我的地盘，他们现在充其量算是个‘欠债不还的中层管理人员’。”
列车缓缓减速，最终在距离阴阳关城门仅剩百米的地方稳稳停住。
巨大的制动声带起一股灼热的灵力气流，将最前排阴兵的盔甲吹得哗哗作响。
“地府特使赵公明在此！王小虎，还不速速下车领旨！”
一声如惊雷般的怒喝穿透了车门，震得车厢内的挂饰一阵摇晃。
舱门缓缓开启，伴随着一股现代科技感十足的冷雾喷薄而出。
王小虎并没有像对方预想的那样诚惶诚恐。
他先是整了整那件剪裁得体、不带一丝褶皱的深灰色西装，然后才在金甲的护卫下，不紧不慢地走下阶梯。
和珅跟在侧后方，手里那一对儿翡翠核桃转得飞快，脸上挂着那种让人一看就想打两拳、却又不敢轻易动手的职业微笑。
“领旨？”王小虎站在阶梯尽头，看着前方那名骑着高大骨马、身披黑金判官袍的壮汉。
那壮汉手里握着一卷闪烁着暗红光芒的诏书，眼神凌厉得如同刀子。
“赵特使是吧？”王小虎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块绣着土地神印的真丝手帕，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仿佛刚才握过什么脏东西，“领旨这种词儿，太落后了。你手里那张纸，如果是地府的‘债务清算确认函’，我可以考虑签个字。如果是别的……我的法律顾问可能会觉得你在骚扰我的业务。”
“放肆！”赵公明猛地从骨马上跃下，脚下的冻土瞬间崩裂，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判官威压朝着王小虎席卷而去，“你区区一介凡人，依仗土地神位的空子，在边陲之地胡作非为，收拢流民，干扰轮回！阎罗大人慈悲，给你个自首的机会，你竟敢在此大言不惭！”
面对那股足以让普通厉鬼瞬间崩碎的威压，王小虎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两世为人的灵魂让他早已明白，这世间最硬的不是法术，而是“因果支点”。
“胡作非为？”王小虎微微侧身，指了指身后那一长串望不到头的幽灵列车，以及列车后方那隐约可见的、笼罩在四域上空的金色财运大网。
“赵特使，在你说这话之前，我建议你先看看这个。”
王小虎打了个响指。
宇文恺立刻在半空中投射出一张巨大的、覆盖了整片阴阳关上空的虚拟报表。
“这是地府中央银行过去三个季度的赤字曲线。”王小虎的声音不大，却在灵力的加持下，传遍了每一名阴兵的耳朵，“由于罗刹域的矿产停产、西域的军费亏空、南域的药材断供……你们地府的财政，已经到了‘资不抵债’的边缘了。”
“而现在，这四域的债权，全部握在我的‘土地集团’手里。”
王小虎往前跨了一步，目光直视赵公明的眼睛，那种压迫感竟然反过来将对方的威压给逼了回去。
“你手里那张废纸，救不了地府的信用崩盘。但我手里这张支票可以。”
赵公明的脸色由青转白，又由白转红。
他活了上千年，抓过凶魂，镇过厉鬼，却从未见过一个凡人敢用这种“算账”的方式来挑战地府的权威。
“冥顽不灵！”赵公明怒吼一声，手中的诏书竟然幻化成一柄暗红色的勾魂锁，锁链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禁锢符文，“管你什么债权债务，先把你这颗脑袋锁进阎罗殿，再谈清算！”
“嗡——”
锁链如同一条剧毒的长蛇，带起一阵凄厉的鬼哭狼嚎，直取王小虎的脖颈。
周围的阴兵纷纷发出兴奋的嘶吼，在他们看来，这凡人虽然古怪，但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不过是螳臂当车。
然而，锁链在距离王小虎三寸的地方，诡异地停住了。
不是被挡住，而是被“吸”住了。
王小虎左手平摊，那枚微缩的、散发着万丈金光的土地神印静静悬浮。
但此时的神印，不再是单纯的基石形态，而是被无数金色的数字流包裹。
“赵特使，看来你还没明白。这块神印，现在已经不是地府任免的凭证了。”
王小虎的瞳孔深处，金色的算法模型疯狂旋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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