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晚上,趁着齐军调动兵力抢渡淮河的乱劲儿,向天歌和观棋两个蹩脚贼倒还真偷到了粮食。
“道长,禅师!”向天歌两边肩膀各扛了一个麻袋,兴奋地像个孩子,“你们看!咱有吃的了!”
“无量天尊……”崔道长咽了一口口水,苦笑着帮向天歌放下麻袋。
“一袋子粮食,一袋子肉干儿。”观棋非常自豪地笑道:“我还偷了一包盐巴呢!”
“呃……”戒嗔禅师面露难色,但迟疑之后还是开口夸赞道:“施主……施主好手段。”
向天歌与观棋也觉得有些别扭,观棋主动担起了煮饭的责任,向天歌则是蹲在地上感慨道:“没想到我这第一次偷东西的体验,倒是开心多于惭愧。”
“福生无量天尊。”崔道长淡笑道:“荀子有言: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人毕竟还是得想活着,才能谈礼义廉耻之事啊。”
“况且齐军也不是什么柔弱之辈。”戒嗔禅师也说道:“从他们那里拿点儿粮食,算不得欺凌弱小吧……”不过这语气倒是越说越虚,到最后直接没了声音。
“哎呀我说三位。”观棋皱眉道:“偷都偷了,该吃就吃呗!有啥报应我一个人扛了!”
“你这话说的。”向天歌笑道:“我不就感慨两句么,什么报应不报应的。”
“贫道适才迂腐,施主毋怪。”崔道长也和声道。
“阿弥陀佛。”戒嗔禅师也施礼道:“承蒙观棋施主今夜出力,贫僧才不至于忍饥挨饿,多谢多谢。”
“呵呵呵……”观棋闻言展颜笑道:“别说这些了,先吃点儿肉干儿垫一垫吧,饭还得一会儿才能好。”说着把肉干儿给分三人。
几人吃着肉干儿,脸上的惭愧与自嘲之色最终融在一起,化作了四张笑脸,这偷来的肉干儿竟然分外的好吃。
吃饱喝足,向天歌四人的心情也好了起来,有说有笑直至闭眼睡觉,这一晚是他们被困以来睡得最香的一宿。
第二日,陈军宣毅司马湛陀就把昨夜齐军的动向汇报给了吴明彻。
帅帐之中,众将齐聚。
“大将军,齐军突然派兵渡河到凤台县征粮,这明摆着是兵粮不足了,咱要不要趁机打他们一下子?”程文季兴奋道。
“呵呵,诸位怎么看?”吴明彻淡笑道。
帐中诸将闻言,互相交换了一下眼色,最后还是武毅将军萧摩诃起身道:“大将军,末将以为……不打为好。”
“为何?”
“眼下我军与齐军隔淝水对峙,若要进攻有两个办法——第一,借我军水师之力,以却月阵为先锋打过淝水,但眼下局面与上次作战不同,皮景和在淝水北岸布置的军阵井井有条,在有防备的情况下,我军很难在北岸站住阵脚。”
说到此处,诸将纷纷点头,自古以来击其半渡就是致胜之法,却月阵再厉害也得有机可乘才行。
“第二,大部队绕过瓦埠湖,从八公山以东进攻齐军。”萧摩诃继续道:“但是……瓦埠湖南北覆盖数十里,我军要行军百里才能到达战场,如此一来,齐军占了以逸待劳的便宜不说,一旦作战不利,我军要想撤回寿阳城大营还得走上百里路程,皮景和必定会抓住机会全力掩杀我军,一个不慎,全军覆没也不无可能啊……”
“嗯……”吴明彻对萧摩诃的回答非常满意,“元胤(萧摩诃字)所言正中要害,眼下我军已然击退了皮景和大军,站稳了寿阳,如此局面之下没有必要冒险出击,文季,你说呢?”
程文季闻言皱眉点头道:“大将军所言甚是,但是……我有一事不明,皮景和既然已经败了一阵,并且军中乏粮,那为什么还在这儿死撑?怎么就是不撤军呢……”
“呵呵呵……”吴明彻闻言苦笑道:“别说是你啊,老夫也不甚理解皮景和此举是何用意,不管从哪个角度来讲,皮景和重整部队之后都应该缓缓撤兵才是,或许……他所虑之事不在战场之上也说不定。”
“大将军,那如果皮景和撤兵,咱们要不要再往北推一推?”程文季试探道。
不等吴明彻回答,忠毅将军吴超就笑道:“老程,你这把军功还没拿过瘾是么?怎么一门儿心思就是想着北进呢!”
“你看你这话说的,谁会嫌军功多呀!”程文季笑道:“而且咱一路大胜,士气旺得很呐!”
“为将者自当沙场建功,但是……”吴明彻略显惋惜地苦笑道:“自五月出征以来,虽然一路克捷,但战至今日,我军士卒已经出征半年有余,转战数千里,如今也是师老兵疲,人心思归了。”
“况且,我军粮草支撑不起了。”长史岳合轻声道:“虽然我军缴获颇丰,但近二十万大军消耗也着实太大,而且此战收复的江淮之地也需要逐步吸收,短时间内,我军也无法就近获得粮草补给,一干用度都要仰赖金陵供应,开战以来,三吴地区百姓税赋压力一直不小,如果继续打下去,百姓也要吃不消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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