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二十一日,一个在滇西漫长的春季里,难得一见、澄澈通透到近乎奢侈的晴日。天空是一种毫无杂质的、饱和度极高的蔚蓝,阳光毫无遮拦地倾泻而下,带着恰到好处的暖意,而非前几日那种穿透薄雾的、湿漉漉的微凉。它慷慨地洒满“有风小院”的每一个角落,将青瓦、白墙、石阶、晾晒的扎染布,以及院子里那棵老桂花树每一片油亮的叶子,都镀上了一层亮晶晶的金粉。空气里弥漫着阳光烘烤出的、干燥的草木清香,混合着墙角几丛晚开的蔷薇甜丝丝的气息,还有远处田野隐约飘来的、新翻泥土的味道。没有风,或者说,风温柔得几乎感觉不到,只偶尔送来几声更远处洱海方向、水鸟悠长的鸣叫。
这是一个适合什么都不做,只懒洋洋地坐着,让阳光晒透骨头、晒走所有疲惫和心事的完美日子。
小院里一片难得的宁静祥和。仿佛连时光都在这过分美好的阳光下,放慢了脚步,变得黏稠而慵懒。胡有鱼不知去向,大概又抱着吉他去了哪个能激发他“艺术灵感”的角落。娜娜一早就去了咖啡馆,说是要尝试新的咖啡豆拼配。大麦的房间窗户开着,能听到极其轻微的、有节奏的键盘敲击声,显示着主人正在与文字搏斗,但似乎比往日多了几分顺畅。马爷……马爷今天没有在固定的蒲团上打坐,而是罕见地搬了把老旧的藤编摇椅,放在桂花树旁一小片未被树荫完全覆盖的阳光里,半躺半坐着,闭着眼睛,脸上盖着一顶破旧的草帽,随着摇椅极其缓慢的晃动,仿佛也在这暖阳中沉沉睡去,只有胸口极其轻微的起伏,证明他只是“入定”而非“入眠”。
“板凳”那只小猫,大概也被这阳光征服了,放弃了日常的领地巡逻,四仰八叉地躺在院子中央最暖和的一块青石板上,露出毛茸茸的肚皮,睡得毫无形象,尾巴尖偶尔神经质地抽搐一下。
整个小院,像一幅被按下静音键的、色彩明媚的油画,充满了午后酣眠般的安宁。
王也的房门“吱呀”一声,被轻轻推开。他迈着轻快的步伐走出来,身上只穿了件简单的白色棉质T恤和浅灰色亚麻长裤,赤脚踩在微凉的石板地上,舒服地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阳光瞬间拥抱了他,暖意透过薄薄的衣衫渗入肌肤,驱散了最后一丝睡眠留下的滞重感。他眯起眼睛,适应了一下过分明亮的光线,嘴角不自觉地扬起。这样的天气,这样的早晨,让人心情没来由地就好起来。
他正准备去厨房看看有没有什么吃的,或者就搬把椅子到院子里,学马爷那样晒太阳发呆。刚走下两级台阶,一个身影却无声无息地,拦在了他的去路前。
是马爷。不知何时,他已经从摇椅上起来了,那顶破草帽拿在手里,脸上不再是惯常的、高深莫测的入定表情,而是带着一种罕见的、堪称“热情”的笑容。这笑容出现在马爷那张总是古井无波的脸上,竟有种奇异的、带着点禅趣的诙谐感。
“王总,早啊。”马爷的声音也比平日清亮了些,少了那份缥缈,多了点人间烟火气,“今日天光甚好,茶否?”
他微微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方向是一楼那间兼作茶室和书房的客厅。
王也停下脚步,看着马爷那张难得“生动”的脸,又看看他身后客厅敞开的门,以及门内隐约可见的那张古朴的茶桌。他挑了挑眉,嘴角那抹笑意加深了些,带着点好奇和玩味。马爷主动邀茶?这可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而且,看马爷这神态,似乎不仅仅是喝茶那么简单。
“马爷相邀,岂敢不从。”王也笑了笑,点了点头,跟着马爷走进了客厅。
客厅里光线稍暗,但同样被窗外的阳光切割出明暗交错的光影。空气里漂浮着极淡的、陈年木头和旧书纸张混合的味道。那张宽大的、用整块老树根雕琢而成的茶桌,在透过窗棂的菱形光斑映照下,泛着温润内敛的光泽。桌上已经摆好了简单的茶具——一个看起来有些年头的紫砂小壶,几个同样朴拙的陶杯,一个竹制的茶则,还有一个小小的、盛着清水的陶钵。
大麦居然也在。她坐在靠墙的一张老旧但舒适的布艺沙发上,膝盖上放着她的笔记本电脑,双手正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发出细微而密集的“嗒嗒”声。她今天没戴眼镜,头发随意地扎了个松散的低马尾,几缕碎发垂在颊边,神情专注,仿佛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文字世界里,对进来的两人毫无所觉。阳光刚好落在她半边身子上,给她周身勾勒出一圈毛茸茸的光晕。
马爷引着王也在茶桌主位坐下,自己则坐在了对面。他先是拿起陶钵里的清水,仔细地烫洗茶壶和茶杯,动作舒缓,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感。然后,他打开茶则,用竹制的茶匙,小心翼翼地舀出一些墨绿色、条索紧结、带着淡淡陈香的茶叶,投入尚有余温的紫砂壶中。
“今日有贵客,当饮好茶。”马爷一边往壶中注入沸水,快速洗茶,一边淡淡地说道,目光却意有所指地瞟了王也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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