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涛愣了一下。虞天尊？老腹？
“虞天尊”指的究竟是谁，他一时还拿不准。可“老腹”这两个字，他记得清清楚楚，殷哲说过，这是饿鬼道世界意志的俗称，怎么会从这两个看起来天真烂漫的少年口中如此自然地蹦出来？
他又看了看四周：蓝天白云，碧水青山，远处的浮空岛仙气缭绕，溪边还有白鹭在啄食。这地方怎么看都不像地狱。龙涛压下心头的疑虑，试探着再次开口，
“抱歉，我初来此地，不太了解这里的风俗。请问……老腹是何等存在啊？”
少年少女对视一眼，脸上都露出了几分愕然。那表情很纯粹，不是警惕，不是怀疑，而是一种“这人怎么会问出这种问题”的困惑。
但大概是因为头一回见到“从外面来的人”，两人并没有因此冷下脸，反而更耐心了几分。
少年率先开口，声音清亮，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笃定，
“老腹，当然就是老腹啦。我们头上的天，我们脚下的地，赐予我们一切的伟大存在，就是老腹啊！”
少女在一旁连连点头，补充道，
“老腹给了我们阳光、雨露、粮食，还有这片安身立命的土地。没有老腹，就没有这一切。”
龙涛沉默了一瞬，斟酌着措辞，
“容我多问一句，老腹的‘腹’，是腹部的腹吗？”
二人对龙涛的悟性很是满意，同时点了点头。而龙涛却略有无语道，
“这……既然是这么伟大的存在，用‘老腹’这个称呼……是不是有些，不太敬啊，一般不都叫……老天的吗。”
少年少女闻言，非但没有觉得被冒犯，反而像是对这个“外来人”的迟钝多了几分宽容。少女耐心地解释道，
“民以食为天，腹就代表着饱食。所以老腹和老天，不都是一回事吗？”
龙涛愣了一下，这……竟然听着还挺有道理的，但总感觉有些不对。
“而且……我们的祖先当年饱受饥饿之苦，是虞天尊引导大家来到这片乐园的，也是来到这里后，大家才能吃饱饭，因此我们每一代人，都很感激老腹。”
龙涛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他现在起码已经知道，这地方应该还是和饿鬼道有关。
而少年则兴致勃勃地蹲下身，打量着还在呼呼大睡的聆岚。
“不过，这位朋友，这只大白狗是你养的吗？好大啊，我第一次见这么大的狗。”
“呃……是啊，确实挺大的，食量也很大呢。”
龙涛转身看了下还没醒来的聆岚，正想要试着再把它弄醒，却感到大腿一阵疼痛，他这才想起来，自己刚才可是割了一大块肉。
刚才他全神贯注应对虞渊微，灵力自发地封锁了伤口周围的血管，暂时止住了血并止痛。可那股“麻醉”效果一过，疼痛便如潮水般涌了回来。
少年少女同时惊呼出声。少女捂住嘴，少年蹲下身盯着那片触目惊心的血迹，声音都变了调，
“你这……看着好重的伤啊！这样竟然还能走路？”
龙涛不欲多生事端，侧过身子挡住他们的视线，故作轻松地摆了摆手，
“一点小伤，血流的多了些，看着吓人罢了。没事的。”
他一边说，一边悄悄催动灵力，将伤口重新封住，又从袖中摸出一颗丹药塞进嘴里。
肉体的外伤对他来说并不可怕，这次出门带的丹药种类齐全，只要不是当场毙命，大部分伤都有办法治。
两个少年看他面色确实如常，说话也不像强撑，这才稍稍放下心来。少女拉了拉少年的袖子，低声道，
“要不……带他去村子里吧？村长不是说过，要善待远道而来的客人吗？”
少年点了点头，转过身朝龙涛露出一个干净的笑容，
“这位朋友，你毕竟受了伤，不如先跟我们回村子吧。虽然比不上青琅城，但起码有干净的水和热汤，总比你一个人在这野外强。”
龙涛看了看还在昏睡的聆岚，心里飞速地盘算了一下。这两个人虽然满口“老腹”，行事却热忱友善，至少目前看不出敌意。
况且他对这个世界两眼一抹黑，有人愿意收留，总比自己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强。
同时，他也想起了殷哲最后和他说的一些话，如果没感到肚子饿，那就别往外跑。
这话的意思他暂时还没弄明白，往外跑……这里的“外”，是什么意思？
……
等了约莫半盏茶的工夫，聆岚终于醒了。它先是懵懵地眨了眨眼，随即猛地弹起身子，耳朵竖得笔直，警惕地四下张望。等它看清龙涛就蹲在身边、正笑吟吟地看着它时，那紧绷的脊背一下子松了下来。
它把脑袋拱进龙涛怀里，用力蹭了蹭，喉咙里发出委屈又撒娇的呜咽声。
这里的环境实在太好，小家伙很快便从惊吓中缓了过来，甩开四条腿在草地上扑腾打滚。
村子离这里不远，被二人带进来后，龙涛发现，这里真的就是个普通的村子，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柴火饭的香气。鸡鸭在路边的篱笆下啄食，几只土狗趴在墙根下晒太阳，听见脚步声只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在看到聆岚后，全都围了上来，跟在后面一阵猛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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