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个月,是孟轩难得的一段平静时光。
他几乎每天都泡在丑塔的丹室中,亲自指导那批炼丹弟子。
他的教学方式很特别——从不照本宣科,而是让弟子们先动手炼丹,等出了问题再来找他。
他会仔细查看每一炉失败的丹药,指出问题的根源,有时是火候差了一线,有时是药材投放的顺序错了,有时是丹诀的运转出了偏差。
弟子们在他的指导下进步神速,短短两个月,便已经有十余人能够独立炼制九转还魂丹这种级别的古丹了。
除了炼丹,孟轩还抽出时间给轩道门的弟子们讲道。
他不讲那些玄之又玄的大道理,而是结合自己的修炼经历,讲如何在实战中运用法则之力,如何在生死关头突破瓶颈,如何在与强敌的对决中找到对方的破绽。
他的讲课通俗易懂,却又往往一针见血,让许多卡在瓶颈多年的修士茅塞顿开,当场突破。
闲暇时,他便陪三位夫人和两个女儿在轩道星上游玩。
南宫飘雪喜欢在落霞峰上看夕阳,凰音喜欢在药谷中侍弄那些珍稀灵草,月婵则喜欢在藏经阁中翻阅那些从万界天各地收集来的古籍。
孟轩便轮流陪着她们,有时在夕阳下与南宫飘雪对酌,有时在药谷中帮凰音除草,有时在藏经阁中与月婵讨论某本古籍中的疑难之处。
两个女儿的腿伤早已痊愈——瑶光和瑶霜在断腿后的第三天便重新长出了双腿,李龙则在孟轩的全力帮助下,花了将近两个月才重新站起来。那是在丑塔空间才有的效果。
他虽然还不能剧烈运动,但已经可以正常行走和修炼了。
轩道门的丹药生意也越来越红火。
随着那些失传古丹的名声越来越响,前来求购丹药的修士和宗门络绎不绝,甚至有一些来自万界天偏远星域的势力,不远万里赶来,只为求购一枚太清造化丹或混元一气丹。
轩道门山门外的队伍越排越长,不得不实行预约制度,每天的接待量控制在五百人以内,即便如此,订单也已经排到了半年之后。
这一天,孟轩正在丹室中指导弟子们炼制一炉新的丹药,忽然感应到轩道星的护星大阵外,有五道熟悉的气息正在接近。
他的眉头微微一皱——那气息他很熟悉,是卉逸仙尊和她的四大弟子。
但让他感到不安的是,这五道气息都显得十分虚弱,其中两道甚至微弱得仿佛风中残烛。
他放下手中的药材,身形一晃,直接消失在丹室中。下一刻,他已经出现在轩道星的山门外。
他看到的景象,让他的瞳孔猛然一缩。
卉逸仙尊站在最前面,她的白色长裙上沾满了血迹和灰尘,左臂无力地垂着,显然已经断了。
她的脸色苍白如纸,气息紊乱而虚弱,原本道祖八品的修为波动,此刻竟然跌落到了道祖五品左右。
她的身后,四大花尊相互搀扶着站着,每个人身上都带着伤——寄春花尊的右眼肿得睁不开,芙蕖花尊的胸口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鬘华花尊的左手少了两根手指,藩篱花尊最惨,是被芙蕖花尊和鬘华花尊架着才能站住的,她的腹部有一个拳头大小的贯穿伤,甚至能看到伤口内部蠕动的肠子。
孟轩快步迎上前去,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卉逸仙尊,急声道:“师叔祖!发生什么事了?!”
卉逸仙尊看到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有愧疚,有愤怒,也有一丝深深的疲惫。
她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地说道:“卉逸仙地……没了。”
孟轩的心猛地一沉。
他没有多问,先将五人迎进轩道星,安排到主殿后方的静室中,然后亲自为她们处理伤势。
五人的伤势都很重,不仅有大量的外伤,更棘手的是,她们的体内都残留着浓郁的魔气——与那头道尊四品的魔族至尊的气息一模一样。
孟轩花了整整一天一夜,才将五人体内的魔气全部清除干净,又将她们的外伤一一处理、包扎好。
第二天,当五人终于缓过一口气来,坐在静室中喝着热汤时,卉逸仙尊才缓缓开口,讲述了事情的经过。
原来,在孟轩离开净坛星后,那头魔族至尊并没有真正退走。
他在星空中潜伏了数日,等卉逸仙尊和四大花尊放松警惕、返回青璃星后,他突然纠集了一支更庞大的魔族大军,对青璃星发动了突袭。
这一次,魔族出动了三头道尊境的魔将,以及数万名精锐魔兵,以压倒性的兵力优势,强行攻破了卉逸仙地刚刚修复不久的护山大阵。
卉逸仙尊率领全地弟子拼死抵抗,但双方的实力差距太大了。
战斗持续了三天三夜,卉逸仙地的弟子死伤殆尽,四大花尊也全部受了重伤。
最终,在第四天的黎明,卉逸仙地的护山大阵彻底破碎,魔族大军涌入了仙宫。
卉逸仙尊带着四大花尊拼死杀出一条血路,才勉强逃了出来。
而杨混元——那个被封印了修为、关押在卉逸仙地地牢中的杨混元——也被魔族趁乱抢走了。
“我对不起你。”卉逸仙尊低着头,声音沙哑而沉重,“你信任我,把杨混元交给我处置。我却没能看住她,让她被魔族抢走了。卉逸仙地也丢了,几千年的基业,毁在了我的手上。”
孟轩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摇了摇头,声音平静而坚定:“师叔祖,您千万别这么说。您能带着四位花尊活着逃出来,已经是万幸了。卉逸仙地虽然丢了,但只要人还在,就有机会夺回来。至于杨混元——她逃得了初一,逃不了十五。总有一天,我会亲手抓住她,让她为所做的一切付出代价。”
卉逸仙尊抬起头,看着孟轩那双平静而坚定的眼睛,仿佛看到了当年那个在天地戏台中初露锋芒的年轻人。
她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点了点头,眼中重新燃起了一丝光芒:“你说得对。只要人还在,就有希望。”
孟轩站起身来,走到窗前,望着远方那片璀璨的星空,目光深邃而坚定。
他知道,平静的日子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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