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尴尬，号脉可以，但不会诊病，学校学的那点玩意都是皮毛，没有经临床验证，曲然不敢做号诊。
“抱歉，我做不来，所知道那点东西，不敢贸然做结论，还是让李中医给看看，会更把握些。”曲然推辞道。
观小伙子面色，他的病应该不轻，如果没猜错的话，他有可能是肝腹水，情况危急，倘若不对症下药，他命休矣。
在余下的行程，车上再无人说话，曲然坐的屁股疼，从坐高铁，到坐大客，再坐三轮车，屁股没闲着。
那台三轮车直接把人送到诊所前，抬头望去，那是一幢红砖房，墙体砖砌勾缝，低矮，房盖还是老式的泥瓦片，岁月洗礼，已变成灰白色。
所谓诊所，不过是叫做诊所，连一块牌子都没有，不知道的人，所看到的就是一户农宅。
屋外有人在等候，应该是等着看病的，按照先来后到原则，这车人也是要排队的。但有个问题，同坐一台车，还是要有谦让，大家默认按岁数排号。
曲然排到最后，他不看病，早晚对他都无所谓，他也更需拖到最后。屋里出来人，就视为前一个看完，下一个开始。
院内有几个木质凳子，曲然坐在一个木墩上，掏出烟点上一支，他也没让别人，顾自抽着。
李中医看诊的速度超快，十分八分一个，排到曲然进屋时也到晌午了。
进屋后，曲然惊呆了，这个李中医年龄在八十开外，眼睛有神，一头白发，一根杂毛没有，但未留胡须。
李中医：“年轻人，你不是来看病的，一路辛苦！”
哎呀，神了，他怎么知道自己不是来看病的，是前几个看病的说的，还是他看出来的？曲然暗想。
曲然：“李中医，鄙人确实不是来看病的，我是来拜您为师的，不知老师肯不肯收徒？”
李中医：“小伙子，你有自己的事业，你不缺钱，干嘛要遭罪当学徒呢，一般人都是为了谋生，才专一业糊口？”
曲然：“老师所言不假，我有自己的买卖，即便我啥也不做，也够后半生用度，我就是想有一技之长，圆我的从医梦。”
听言，李中医思量良久，爱惜地说，“年轻人，学医很苦，而且时间漫长，没有个一年半载，你不会有所进步的。”
看来李中医是不相信曲然能够坚持，甭说半年，有的人一个星期都挺不过去，就丧失意志，雄心勃勃的来，狼狈不堪的走。
曲然：“老师，我不会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这次来我是真心拜师，您可以让我见习一周，觉得我行，您再做决定？”
李中医：“我有几个孩子，他们都不成气，没有一个继承祖业的，只会跟我要钱，我祖传的医术，怕是在我这辈断后了。”
谈到最后，曲然把礼品呈上，是来时在燕城买的淡干海参，足足有二斤，价格不菲，以示拜师的诚意。
在村里租了民宿，交了一个月的租金，第二天去镇里买了套被褥和洗漱用品，另外还买了电水壶。
虽然李中医没有答应收徒，但允许他在其出诊时坐在一旁陪诊，每开一个方子，都先让他过一遍，然后交于熬药师傅煎药。
几天陪诊，曲然看到李中医会结合“望、闻、问、切”四诊，再综合全身症状、舌苔和病史等，之后才开方下药。
诊病程序几乎一成不变，其中号脉是头一关，这个过程耗时较长，然后会依次进行其他三步——望、闻和问。
就开方而言，一人一方，从来没有一模一样的方子，即便同一种病，方子中草药配伍也是不同的，每味药多少各异。
就跟变戏法，弄得曲然眼花缭乱，但他理解，每个人的情况不一样，入药配伍自然也该有差别。
但是从抄方中曲然也看出了规律性，一一记在心里，晚上回民宿，会把白天陪诊时感觉的心得记载下来。
睡觉前，他还会把白天的方子摆在炕上，把每味药做比对，再针对患者情况作出分类。
仅仅一周实习，收获不小，但自己没有上手诊脉，但其他方面他是了解的。据民宿房东讲，是凡来找李中医看病的人，多数活了下来，即便危重病人也推迟了死亡时间。
到第八天，李中医下午不出诊，但把曲然留下，亲口跟他说，“曲然，从明天起，我正式收你为徒，你可愿意？”
“愿意！”曲然说完，跪地磕头，算是正式拜师。
“你中医专业毕业，而且你头脑聪颖，从这一周观察，你有做中医的天赋，我也传承有望，死可瞑目了。”
“师父，徒儿必当好好钻研，学成治病救人，不为谋利而为救死扶伤。”
“为师知道你不为钱，这也正是师父收你为徒的主要原因，为医者，医术是一方面，心术更为重要，视财而无动于衷，才能做好医生。”
稍后。
“曲然，以后你就不要住民宿了，为师寒舍有空房，总不能让徒弟住在别人家，还要给租金。”
搬到李中医家住，预支的民宿房租也不好意思计较，但民宿房东讲究，扣除住宿的那几天，把多付的退回给曲然。
曲然：“彦大爷，钱就不用退了，每天晌午你给我和我师傅做顿饭，用那钱抵扣，等抵扣完了，再单独算饭钱。”
彦大爷：“行，你们想吃啥，提前知会一声，老夫一定做好。”
李中医和老伴单过，曲然住到师父家，不想让师娘过度操累，就雇彦大爷帮着做饭，饭钱由他支付。
由于民宿彦大爷做饭用心，李中医和他老伴都吃好，曲然就与彦大爷签订长期做饭协议，由其负责一日三餐。
每天彦大爷会征求李中医老伴意见，他再根据意见做饭菜，相当于每日订餐，这是曲然能够做到的。
一个月后李中医准予曲然回家一趟，相当于探亲，假期为十天。
告别师父和师娘，曲然坐三轮车到镇里，又搭乘大客去市里，再转乘飞机直飞燕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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