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疤站起身，再次看向那一百多名汉子：“我带来的这位小兄弟，比你们都小，不到十七。”这话引得不少人抬头看向伯光。
“他很有本事，字写得比抹了胭脂的姑娘脸蛋还漂亮。而且你们放心，他绝不会写错名字。”
伯光听得云里雾里，却见场中气氛微微松动。
这番话竟真起了效果——一个身材圆胖，面貌憨厚的汉子走出队列。他无视周围各异的目光，径直走到桌前，认真问道：“你的字当真好看？”
伯光不言，提笔在纸上一挥而就，写下“王伯光”三字。
胖子仔细看了看，点头道：“是好看。但没我娘亲好看。”
顿了顿，他又说：“刀疤说得不对，我今年十六，比你还小。我叫蒋胖。”
伯光了然，在名册上工整写下“蒋胖，十六周岁”字样。
刀疤见状，满意点头：“胖子，你先去里屋等着。”
蒋胖应声而去。
有了这个开头，陆续又有人上前报名。最终，愿意登记的不到二十人。
刀疤望着名册，无奈摇了摇头，只得挥手让众人散去。
天黑之后，一行人抵达南城。
伯光心头萦绕着两点疑惑：其一，为何在农庄时厌战情绪浓重的大伙儿，到了城门前，脸上竟隐约浮出一丝期待？其二，回军阁的路线竟与来时一模一样，分毫不差。
直到队伍停在白日那家包子铺前。
小甜姐早已候在门外。刀疤翻身下马，简短吩咐：“把兄弟们安顿好。”
“放心吧。”小甜递来一个放心的眼神，随即扬手一拍，“姐妹们，出来吧！”
话音落下，两旁原本已经闭门的铺子纷纷亮起灯火，屋门打开，一个个打扮明艳的姑娘笑盈盈走了出来。
伯光顿时明白了——明白了那些人眼中的期待从何而来。就连腼腆的蒋胖，也被一位姑娘轻笑着半推半拥，带进了隔壁铺子。
刀疤满意地点点头，转而看向仍立在原地的伯光，问询道：“小王，你喜欢什么样的姑娘？”
“我？”这话忽然勾起伯光心底深藏的影子，青青的模样悄然浮现。他语气不觉轻了几分：“我喜欢的姑娘……和她在一起，做什么都开心；她懂我，不管我做什么……”
“哈哈哈——”刀疤没等他说完便笑出了声：“你可知道，在镇妖关，男人最可悲的是什么？”
伯光静默望他，并不恼。
“是男儿到死都还是个少年。”刀疤说着，目光投向一旁含笑而立的小甜：“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小甜吗？”
小甜竟微微低下头，颊边掠过一丝赧然。
“因为女子低头不见脚尖，便是人间绝色。”刀疤咧嘴一笑，拍拍伯光的肩，便转身进了铺子，留他一人站在渐深的夜色里……
这回等待的时间不如白日漫长。不多时，刀疤神清气爽地掀帘出来，却见长街寂寂，依旧只有伯光独自立在原处。
他顿了顿，终究摇头轻叹：“年轻真好啊。”
——
回到清晨时分。
刘苏被一位军士引至西大营，在步军一部的训练广场等候片刻，才见一个面容沧桑的汉子走到跟前。
汉子扫他一眼，简短道：“刘苏是吧，随我来。”
说罢转身便走，刘苏紧随其后。
二人在一处营帐前停下。
汉子掀开帐帘，示意他进去：“你先整理一下，我待会儿来找你。”
刘苏应声入内。帐中整齐摆着十张床位，却有四张空着。他心里微觉疑惑：莫非是被编入了新兵队列？
可转念一想，此处是步军二部营地，属常驻防军，怎会与新兵混住？
按下疑问，他迅速铺好床褥，换上一身土黄色兵服。
刚理毕装束，先前那汉子已折返帐外：“走吧。”
刘苏跟上去，汉子这才边走边道：“我是你队长，姓白。”
“白队。”刘苏恭敬唤了一声，对方略一点头。
二人来到二部训练广场。
白队转身，目光在刘苏身上停留片刻，问道：“除剑之外，你还擅长什么兵器？”
刘苏略作思索：“刀。”
白队颔首，忽又开口：“来，朝我挥一拳。”
刘苏眼神掠过一丝讶异——若被其他三位兄弟瞧见，怕要笑出声来，因他方才那一眼，分明像在看一个傻子。
迟疑一瞬，刘苏右拳倏然击出，正中白队腹部。
只见白队那严肃死板的脸色骤然一颤，唇角紧抿，暗暗倒吸了口气。他看得清楚，这青年出手时只有右臂发力，周身其余部位稳如磐石，分明是留了余地。
白队眼中露出满意之色，连点几下头：“不错。”
见他神色缓和，刘苏才轻声问道：“白队，我其他的队友呢？”
“他们啊……”白队望向远处：“放了几天假。”
次日一早，刘苏随白队再次来到一部训练广场。
不多时，一群新人列队走入。白队目光如扫描般从每个人身上掠过。
随后进入队长选人环节。轮到白队时，他先前看中的几个已被挑走，余下之人选谁似乎皆可。
正沉吟间，他忽然侧首：“小刘，你怎么看？”
刘苏目光扫过人群，低声应道：“白队若需要大盾手，人群中那憨厚胖子合适；若要弓箭手，边上那位沉稳中年堪用；若选长枪手，身前这一位身手应当不差。”
他每说一人，白队目光便随之移去，暗暗点头——这年轻人眼力确实精准。
白队思忖片刻，抬手朝队伍后方一招：“那个小胖子，过来。”
那小胖子有些茫然地上前，嘴唇嚅动半天，才挤出几个字：“蒋……蒋胖，见过队长。”
不知是否因这胖子模样实在有趣，白队竟不考察其余两人，直接道：“蒋胖是吧，随我来。”
如同昨日带刘苏一般，白队先将蒋胖领回营地安置，再重返二部训练场。
这回他没让蒋胖挥拳，而是考校其体能。
这小胖子倒有些意思——刚跑百米便开始喘气，却一路喘到了终点，成绩不出意料的合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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