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支不知道经过多少手倒卖的改造型AR-15,机匣位置甚至用胶带缠着一截手电筒。
握着它的人正缩在沙袋后面打摆子,呼吸急促得像个拉风箱的破鼓。
林骁紧绷的肌肉瞬间松弛下来,这根本不是什么训练有素的杀手,只是个被吓破胆的平民哨兵。
他没去惊动这只惊弓之鸟,猫着腰绕过侧翼的防爆墙,一股刺鼻的电焊焦糊味混合着劣质烟草气息扑面而来。
工事核心区,几辆报废的洒水车被大卸八块,几个光膀子的汉子正撅着屁股,把车皮切割下来焊接到脚手架上。
火花四溅中,一个穿着沾满油污工装裤的中年男人正扯着嗓子骂娘:“老张!让你焊缝隙,不是让你搞抽象艺术!这玩意儿要是漏风,晚上那帮‘低语者’能顺着缝把你脑浆子吸出来!”
是老周。这家伙骂人的中气,比他在守夜人档案里记载的还要足。
林骁并没有急着现身,而是先观察了一圈四周的火力配置。
两挺重机枪呈交叉角度封锁了路口,虽然只是民用版改的,但胜在位置刁钻。
看来这位前守夜人后勤技工,肚子里确实有点干货。
他故意踩碎了一块干燥的水泥皮。
“咔嚓。”
老周手里的焊枪猛地一停,没回头,另一只手极其自然地摸向了大腿外侧的扳手:“回来了?三号工具箱里有新的棘轮扳手,这边的螺母都锈死了。”
语气平淡得就像林骁只是出门去便利店买了包烟,而不是刚刚在地底炸了一个核心实验室。
“你这欢迎仪式挺特别。”林骁走过去,随手捡起那个沉甸甸的扳手,那种压手的金属质感让他觉得踏实。
他蹲在那台被众星捧月般架在洒水车顶的声波炮旁。
这是一台用机场驱鸟器魔改的大杀器,核心的谐振阵列看起来惨不忍睹——那层昂贵的铝箔反射板被酸雨腐蚀得坑坑洼洼,像是青春期少年那张控制不住内分泌的脸。
“这玩意儿现在的聚音效果,估计也就比广场舞大妈的低音炮强点有限。”林骁伸出手指,在腐蚀最严重的几个孔洞上抹了一把,指尖沾了一层腻乎乎的氧化物,“声束一旦散焦,十米开外就是听个响。”
“有的用就不错了。”老周头也不抬,继续跟一根顽固的钢筋较劲,“备件库早空了。”
林骁没接话,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的战术靴,那是他在某个死人身上扒下来的。
他毫不犹豫地抽出匕首,挑断了鞋带上的纯铜固定扣,又从怀里拽出那个副官死前留下的防水雨衣内衬。
“你要干嘛?”旁边有个年轻的焊工忍不住探头。
“补膜。”林骁嘴里叼着那枚铜扣,含糊不清地回了一句。
他动作极快,用铜扣做支撑点,将那层坚韧的防水布死死绷在反射板的破损处,再用打火机燎烤边缘,让塑料融化后与金属板完美贴合。
这种野路子修补法在正规军眼里是亵渎,但在废土,这叫智慧。
“明天风更大,得让这大喇叭干着嗓子吼,沾了水汽,声波频率一变,对面那些怪物不仅不疼,搞不好还以为你在给它们放求偶信号。”
林骁拍了拍修复好的鼓面,发出“砰砰”的闷响。
老周终于停下手里的活,从腰间解下一个那种以前老头晨练用的不锈钢保温壶,扔了过来:“守夜人那边来信了。那个副官虽然挂了,但指挥部认怂很快,说是X-7档案造假是前任的锅,他们愿意交出全部冷藏样本换停火。”
林骁拧开盖子灌了一口,水里有股淡淡的碘片味,不怎么好喝,但能救命。
他看着壶盖里那一小汪晃荡的水面,倒影里的自己满脸油污:“他们怕的不是真相曝光,是怕没了那层遮羞布,幸存者就不再信他们是救世主了。一旦信仰崩塌,他们手里的枪就是废铁。”
夜色像一块浸透了墨汁的抹布,不讲道理地捂住了整片废墟。
起风了。
远处漆黑的瓦砾堆里,突然传来一阵断断续续的哭声。
那是孩童的啜泣,尖细、凄厉,在这死寂的荒野上听得人头皮发麻。
紧接着,四面八方都响起了这种声音,像是某种地狱合唱团正在进行排练。
“是‘低语者’!所有单位注意,这不是活人!重复,这不是活人!”老周吼了一声,一把拉下了声波炮的闸刀。
风力发电机疯狂旋转,电流涌入线圈。
“嗡——!!!”
一股肉眼不可见的声浪瞬间爆发,面前的空气都仿佛扭曲了一下。
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人拿着一把巨大的勺子在疯狂刮擦你的耳膜,哪怕站在后方,牙齿都在跟着共振打颤。
黑暗中传来此起彼伏的惨叫,那些潜伏在阴影里的瘦长黑影像是被重锤击中,捂着脑袋痛苦地翻滚,有些脆弱的直接七窍流血倒地抽搐。
“效果不错!”那个年轻焊工兴奋地挥舞着焊枪。
“不对劲。”林骁眯起眼睛,视网膜上并没有弹出击杀提示,反而捕捉到了一个快速逼近的热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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