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再尝试追踪,只是默默地将那段音频单独导出,重命名为:
【指令·已执行】
赵雷退休的日子,比他想象中更平静。
没有欢送会,没有授勋,只是交出了办公室的钥匙。
回到家,他发现门口放着一个没有任何标识的包裹。
拆开后,里面是一只磨损极其严重的黑色战术手套,右手的食指和虎口位置的皮革已经薄如蝉翼,掌心用灰色的线,绣着一个极小、几乎要磨没了的“M1911”字样。
他鬼使神差地戴上了手套。不大不小,竟像是为他的手量身定做。
当晚,他没有和家人打招呼,独自一人登上了早已废弃的旧了望塔。
这里曾是他的狙击阵地,如今已是年轻情侣们看星星的胜地。
他站在塔顶,望着远处人类聚居地那片璀璨温暖的灯火,沉默了许久。
然后,他伸出戴着手套的右手,用指关节,轻轻地、有节奏地叩击在冰冷的金属栏杆上。
哒、哒、停顿、哒哒。
这是当年他与陈牧在无线电静默时,约定的“询问”信号。
几秒钟后,在远处山坡下的居民区里,一扇窗户后,传来了一声同样清脆的回应。
那声音稚嫩,却节奏完整,准确无误地接上了他的暗号。
赵雷笑了,笑得眼角泛起了泪光。
他缓缓脱下手套,没有带走,只是将它平整地放在了栏杆上,掌心朝着那片灯火。
然后,他转身,一步步走下了望塔,再也没有回头。
深秋的某一个清晨,集镇的居民们醒来后,敏锐地发现,那道持续了近十年、雷打不动的巡夜竹梆声,消失了。
几个胆大的年轻人相约来到镇子边缘,那间属于陈牧的小屋前。
门虚掩着,轻轻一推就开了。
屋里的一切干净整洁,床铺叠得像豆腐块,桌椅一尘不染。
唯一的变化,是门后。
那根陪伴了陈牧无数个黑夜、布满裂纹的老竹梆,静静地挂在那里,表面在天光的映照下,泛出了一层温润如玉的包浆。
而它旁边那根崭新的、从未被使用过的竹梆,已经不见了。
桌上,压着一张纸条,上面只有一行字:
“我去走另一条路。”
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镇长也没有组织任何人去搜寻。
人们只是默默地将那间小屋封存起来,当成了一个小小的纪念馆。
三天后,在集镇东边新开垦的农场区,几个早起玩耍的孩子说,他们在天还没亮透的时候,好像听到了远处传来熟悉的敲击声,伴随着不紧不慢的脚步声,一路朝着更深、更荒凉的旷野深处去了。
大人们听完,只是点了点头,然后继续手中的农活,其中一个老人抬头望了望天,轻声说了一句:
“嗯,风该走了。”
又是许多年过去。
人类文明的火种,在新一代的手中愈发旺盛。
废土之上,新的城市拔地而起。
一堂户外历史课上,新生代的孩子们在老师的带领下,于一处被划定为“古文明遗址”的废墟中进行考古实践。
一个男孩兴奋地大喊,他挖出了一台巨大的、锈迹斑斑的金属造物。
它有六根粗大的管子,狰狞地指向天空,底座的铭牌早已模糊不清。
历史老师走上前,扶了扶眼镜,对围拢过来的学生们讲解道:“同学们,看,这就是我们今天的主要研究对象。根据古籍记载,这是一种远古时代的‘乐器’,人们用它演奏‘安宁之曲’。当它的节奏响起时,就连最凶猛的野兽,也会退避三舍。”
孩子们发出一阵惊叹,半信半疑地端详着这个钢铁怪物。
放学路上,那个挖出“乐器”的男孩,手里拿着一根捡来的树枝,模仿着课本插图上那古怪的造型,不断敲打着路边的石墩。
起初,声音杂乱无章。
但渐渐地,在无人教导的情况下,他的敲击竟自发地开始调整,变得沉稳、有力,形成了一种稳定而奇异的节拍。
夜幕降临,月光如水银般洒在广袤的旷野上。
远处,重建的生态圈里,草丛微微晃动了一下,一双幽绿的眼睛亮起,旋即又悄无声息地伏了下去,再无动静。
风穿过城市边缘那些作为历史遗迹被保留下来的残破楼宇,掠过枯败的藤蔓,发出了一连串细微的声响。
最终,万籁俱寂中,仿佛从时光的最尽头传来一声极轻、极轻的——
像是某个人,在遥远得无法触及的过去,看了一眼这片他曾守护过的土地,然后,轻轻扣动了最后一次扳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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