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夕阳即将,夕阳如醉,渐渐将天边染成一片金黄与橙红交织的晚霞。汇盈区最西端,胡家村远离城市喧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宁静的乡村景象。
村边,一条蜿蜒的河流静静地流淌着。河水很脏,表面飘满了昆虫尸体。渔民收起捕鱼的网,网孔上挂着的碎酒瓶割伤了他的手掌,血液一滴一滴的掉落在河面,逐渐散开。而这一网只有几条干瘪的小鱼。
“师傅,这水这么脏还在这捕鱼呀。”
渔民放下手中的网,回头望去只见两个身穿工作服的中年人向自己走来,渔民眼神闪躲,极其小声地说:“这鱼补回去是自己吃的。”
其中一名男子笑着说:“别害怕,我们是环保公司的在这里采点水样回去检测。”
另一名男子伸脖子看了看水桶,“呦,今天就这么点,收获不好啊。”说话间他拍死了手背上正叮咬自己的虫子,“什么虫子咬人这么疼。”
晚霞余晖映射到河面,与渔民流出的血液交融在一起,而这条河正是薛凯养母化学研究院排水渠流经之处,他们不知自己将要面临怎样的灾难。
暮色如一块巨大的黑色绸缎,缓缓地、彻底地笼罩了胡家村。此时,村里的灯火一盏接一盏地亮起,宛如夜空中散落的微弱星辰。
胡家村,是一个由平房构筑而成的世界,处处透露着贫穷与落后。在这里,许多家庭连一部手机都不曾拥有。这里的村民,是这片土地的原住民。
尽管如今已步入和平年代,政府也出台了针对原住民的优惠补贴政策,然而,战乱的岁月早已在他们身上刻下了深深的烙印,他们早已习惯了村庄里简单质朴的生活节奏。
面对先进的技术设备,他们就像置身于陌生迷宫中的行者,茫然无措,不知如何驾驭。他们尚未做好背井离乡、进城打工的准备,内心深处对未知的恐惧和对熟悉生活的眷恋,让他们在这转变的十字路口徘徊不前。
更糟糕的是,人工智能时代的浪潮正以排山倒海之势席卷而来。在这个科技飞速发展、日新月异的时代,这些身无长技的村民,仿佛是被时代列车抛下的乘客,在这巨大的转变浪潮中,艰难地挣扎求生,生存的困境如影随形。
暮色像打翻的鱼篓般漫过院墙,咸涩的海风裹着最后一缕天光,在青石板上拖出歪斜的水痕。渔夫佝偻的脊背压弯了门楣,每一步都像在淤泥里跋涉,木屐底板与石板相撞的闷响,惊醒了檐下打盹的狸花猫。
作死哦!当院子里是渔港码头?妻子蒲扇拍在膝头的脆响惊飞了瞌睡虫,两个光脚丫的男童从板凳上弹起,又被母亲用扇骨按回原位。
她盯着丈夫脚下蜿蜒的水迹,绣着鸳鸯的鞋尖不耐烦地踢开水洼,别把腥水弄院子里!
女人猛然撑起半身,竹椅在石板路上划出刺耳的吱呀。夕阳正巧攀上渔夫青灰的颧骨,将十余枚暗红肉虫照得通透——那些吸血的蚂蟥已胀成紫葡萄般圆润,半截身子深深埋进丈夫渗血的皮肉里。
要死啦!脸上生蛆都不晓得!瞥见竹篓里零星几条银鱼,新添的怨气又冲上喉头:整天跟海龙王讨饭,就讨来这几口猫食?
渔夫恍若未闻。他僵直的手指松开渔网时,粗麻绳索竟顺着指缝簌簌滑落,装满海水的木桶轰然倾倒,在青砖上撞出破碎的月光。
哎!说你两句还甩脸子。
男人却像没听见似的,径直走进房间。
“饭在锅里,要吃自己盛。”
下一秒,房间内便传来震耳欲聋的鼾声。
女人气冲冲地进屋,只见渔夫已仰面栽倒在褪色的蓝花布被上,胡茬间黏着几片风干的鳞片。灶台上的陶瓮咕嘟咕嘟吐着热气,混着柴火香的雾气氤氲了女人泛红的眼眶。
她将烧红的铁钳按进酒盅,滋啦声里腾起青白烟柱。睡死算了。
女人用刀尖挑破蚂蟥鼓胀的躯干时,她盯着丈夫眼窝下两团乌青。血珠顺着下颌滴落枕巾,在粗布上洇出朵朵暗红梅瓣,而那个总把海腥味带回家的男人,此刻正发出婴儿般绵长的鼻息。
与此同时,环保公司两位工作人员将今日采的水样带回公司。那个观望渔夫大鱼时被被不知什么虫子叮咬的采样员叫赵航,另一名叫陈生。
两人采完水样后便开车回公司,陈生负责开车,赵航坐在副驾上,这一路上赵航半句话没说,一直眼皮耷拉着,昏昏欲睡的样子。
“咋把你困成这个样子?回去早点睡吧,头让咱们明天七点前就得到公司,还有九条河没有采样呢。”陈生刚想继续说些什么,便听到旁边传来了一阵呼噜声。
“嗨,这个家伙。”陈生无奈地摇了摇头。
回到公司,陈生将水样放到单位冷藏室,并嘱咐检测人员检测结果先不要公开,客户要求下个月水环境保护会上再公开,这样可以做素材。
作为赵航的同事兼好友,陈生将赵航送到家楼下。
“哎,小赵,醒醒,你都到家了。”
“啊?”赵航睁开朦胧睡眼,“这么快呀,水样卸了吗?”
“我刚刚自己已经把水样卸公司了,瞧你睡得真够死的。”
赵航打了个哈欠,“陈哥,上我家吃点饭吧。”
“不了,回去早点休息吧,明天还得早起呢。”
二人道别后,赵航踉踉跄跄地回到家中,与妻儿一同吃过晚饭后,很早就上床睡觉。
夜幕低垂,客厅的壁灯在墙面上投下暖橘色光斑。九点十分的黄金档刚结束,妻子李薇搂着七岁的儿子蜷在沙发里,薯片碎屑沾在嘴角也浑然不觉。
突然间,“轰”的一声主卧门被推开,随即传来凌乱脚步声,惊得母子俩齐刷刷转头。赵航赤着脚冲进卫生间,门板磕在墙上的闷响惊飞了窗外栖息的麻雀。
爸爸又起夜啦?儿子含着棒棒糖含糊问。
李薇望着虚掩的卫生间门,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针织衫起球的袖口:你爸最近应酬多,肠胃不好。
电视里开始播放购物广告,女主持人甜腻的声线与卫生间隐约传来的呕吐声交织成诡异的二重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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