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跑！”
“闪开别挡道！”
“妈妈，我害怕！”
踩踏声、叫骂声和哭喊声充斥着整个看台，人们奔跑的速度在这迅速蔓延的黑暗面前，显得如此微不足道，就像一群在暴风雨中无助挣扎的小蚂蚁。
顷刻间，整个天空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之中，那种黑暗是如此纯粹，仿佛宇宙外所有发光的天体都被遮挡在了一块巨大无比的幕布之外。
“这是什么怪天气，咋突然黑了。”人群中有人扯着嗓子，惊恐地喊道。
“小凯，拉紧你妈的手。”
人们纷纷慌乱地掏出手机，打开手电，那星星点点的微弱光亮，在浓稠的黑暗中显得如此微不足道。他们如同受惊的鸟群，朝着出口的方向拼命奔逃。
而那些原本还在尽职尽责维持秩序的安保人员，此刻望着那如幕布般笼罩一切的苍穹，竟也忘却了肩上的责任，像被黑暗吞噬了理智一般，毫不犹豫地加入了奔逃的队伍。
从足球场仓皇逃离之后，观众们与过往的行人仍如惊弓之鸟，朝着四面八方慌不择路地逃窜。他们的内心被恐惧填满，深怕那浓稠如墨的黑暗中潜藏着未知的凶险，每一秒都仿佛有狰狞的怪物从黑暗中扑出。
没有人知道该往何处逃遁，只知道必须远离那团吞噬了星月的漆黑——直到路灯接二连三刺破浓稠的夜色，人们才惊觉整座城市或许整个世界已经被黑色笼罩。
孙驰握方向盘的手背爆出青筋，车载导航的荧光在他棱角分明的下颌投下跳动的蓝影。
马上就到汇盈了。孙驰话音刚落。飞行车路过裕隆山蜿蜒的盘山道时，南侧天际突然炸开刺目的白光，将挡风玻璃镀成惨银色。
这不可能……孙驰猛地踩下刹车。仪表盘显示晚上八点十七分，本该是夜色最浓的时刻，南方的天空却亮得能看清每片山岚的褶皱。
薛凯半个身子探出天窗，寒风瞬间掀飞他的卫衣帽子，露出脖颈上暴起的鸡皮疙瘩——天地间横亘着道笔直的分割线，北境是吞噬星辰的墨色深渊，南境则笼罩着没有云絮、没有日轮、甚至没有阴翳的纯粹天光，如同上帝不慎打翻的调色盘，将黑白太极图硬生生拓印在苍穹之上。
看分界线！薛凯嘶吼着指向天际，喉结滚动着咽下不安，那光幕在流动！确实，看似静止的明暗交界处正以肉眼难察的速度蠕动，宛如某种活物在蚕食黑暗。
“别管那么多了，先回家再说。”孙驰再次启动飞行车向汇盈方向驶去，毕竟有光的地方比黑暗更让人觉得安心。
与此同时，尤宝昌区长并未径直返家，而是携着妻子与女儿，于夜色中匆匆赶往汇盈区气象中心。抵达后，他片刻未歇，立刻召集气象专家紧急开会。
环形会议桌旁，七位气象专家同时抬头，显示屏蓝光映得众人面如雕像。天网系统全频段扫描结果正在大屏跳动：宇宙辐射值正常，大气电离层稳定，连对流层云系都规整得像几何课本插图。
晚九时整，指挥中心穹顶骤然亮起环形光带。随着跨区协同预案启动，十二座行政区的观测数据如银河倾泻般汇入主控平台。多波段望远镜阵列传回的影像在穹顶投射出斑斓星图，却在某个瞬间同时闪烁起诡异的雪花点。
异象消失了。尤宝昌的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操作台上的全息密钥，加密频道里各区气象站陆续传来平静如常的监测报告。他调出素秋区刚传回的静态影像，超分辨率画面中连云层褶皱都纤毫毕现，却看不出半点端倪。
“是眼睛。”尤宝昌女儿突然开口。
尤宝昌疑惑地看了看女儿，随后立即下令：“AI全域追溯！我要看到时空演变全貌！”
正在导入多源异构数据...机械女声响起刹那，穹顶光幕已化作奔腾的数据洪流。当动态影像以常规速率展开时，在场所有科研人员都屏住了呼吸——以素秋足球场为几何中心，直径八百公里的环形区域内，时空褶皱正以匪夷所思的方式舒展聚合。
“百倍速播放。”
在超高速回放模式下，裕隆山北麓的乳白光晕与张禾江南岸的墨色云团开始诡谲共舞。
2小时22分12秒后，素秋区上空突然漫开浑浊的灰雾，宛如垂死的独眼正在涣散瞳孔。最后二十分钟，一赞邦体育馆上空爆发的强光如同探照灯，将半径五公里的夜空灼出苍白伤疤。
停！倒回瞳孔收缩那帧。尤宝昌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AI演算的等高线图上，光影交界处赫然呈现完美同心圆结构，那些游移的色块分明是正在调节焦距的虹膜肌理。
当全息投影将各区异象叠加，在场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从太空俯瞰，这根本就是一只正在逼近地球的巨人之眼，此刻正透过大气层凝视人间，又在完成观测的瞬间悄然阖目。
尤宝昌的瞳孔在屏幕蓝光映照下急剧收缩，冷汗顺着他绷紧的下颌线滑落。整个指挥中心此起彼伏的抽气声中，那枚悬浮于星空间的巨型瞳孔正以某种超越物理法则的姿态缓缓转动，虹膜纹路间流淌的暗紫色星云仿佛要吞噬所有注视它的灵魂。
快关掉屏幕！尤宝昌猛然喊出这几个字。在AI控制下，屏熄灭了，但所有人仍能感受到那道凝视残留在视网膜上的灼痛，仿佛整个房间的空气都被抽离成真空，随时可能被卷入那道宇宙深处的诡异旋涡。
尤宝昌跌坐在转椅里，后背洇湿的衬衫紧贴着脊椎。他用力揉搓着发麻的脸颊，听见自己沙哑的指令在密闭空间里炸响：全面封锁所有频段，任何形式的影像资料都不许流出这道门。窗外乌云正以诡异的螺旋状聚拢，像极了方才屏幕上那道吞噬一切的目光。
自异象之后，人们更加相信武玉明的神论。而那个在预言竞赛结果的匿名帖子被疯狂转发，而在转发过程中大家都会不经意的点开他的头像，那头像是一只巨大的眼睛，每当人们看到那只眼睛都会不自觉的凝视着屏幕数秒，目光呆滞，仿佛被催眠了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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