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他们迅速闪进酒店旁一条堆满清洁机器人和垃圾桶的狭窄后巷。
武玉诚率先从工具箱里摸出那把细长的精密镊子,尖端在昏暗光线下闪着寒光。
“忍着点。” 他对武玉明低声道。
武玉明咬紧牙关,侧过头,将左耳完全暴露。
冰冷的金属镊尖小心翼翼地探入温暖的耳道深处,摸索着那个吸附在敏感骨膜上的微型异物。一阵尖锐、深入骨髓的刺痛猛地袭来,仿佛有根神经被狠狠扯动!
武玉明闷哼一声,额角瞬间渗出冷汗,身体控制不住地绷紧。几秒钟的艰难操作后,镊尖终于夹住了那粒米粒大小的装置,伴随着一声轻微的、令人牙酸的“啵”的剥离声,沾着一点血丝的耳机被取了出来。
剧痛让武玉明眼前发黑,大口喘着气。
轮到武玉诚时,他脸色同样发白,但硬是咬着后槽牙一声不吭,只有太阳穴突突直跳的青筋暴露了承受的痛苦。
当属于武玉诚的耳机也被取出,两人耳道内都残留着火辣辣的撕裂感。
他们小心翼翼地将这两个价值不菲、此刻却如同烫手山芋的小东西,连同那两块伪装成普通腕表的电击器,塞进一个空烟盒,用力扔进了巷子深处一个满载的、散发着馊臭味的厨余垃圾桶。
最后,在哥哥的强烈催促下,武玉明忍痛将廖颖的照片撕碎,一同丢进垃圾桶内。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二十分钟如同两个世纪般漫长。两人在科技展外围区域漫无目的地踱步,看着形形色色手持全息邀请函、衣着光鲜的科技精英和投资巨鳄通过森严的正门安检。
巨大的“未来之心”展馆如同一头蛰伏的钢铁巨兽,冰冷的玻璃幕墙反射着铅灰色的天空。
终于,武玉诚停下脚步,目光锐利地扫过四周。“差不多了,走。”
两人挺直腰背,尽量模仿着普通维修工那种略带疲惫和职业化的步态,拎着工具箱,走向展馆侧后方一个相对不起眼的物流通道入口。这里也有安保,但压力明显小于正门。
一个穿着黑色制服、胸前佩戴着“楚强安保”鹰徽标志的壮汉拦住了他们,锐利的目光如同探照灯般扫视着两人模糊不清的面容和鼓囊囊的工装。
“迅捷维修?” 壮汉的声音低沉,带着审视。他手腕上的扫描仪已经无声地对准了两人胸前的工牌,蓝光闪烁。
武玉诚喉结滚动了一下,强迫自己保持镇定,点了点头,声音刻意压低显得沙哑:“嗯,报警系统故障,派我们来。”
工牌信息显然通过了初步验证。壮汉的目光移向两人手中的工具箱,又扫过他们的全身,似乎在评估威胁等级。
就在他抬起手,准备示意两人接受更严格的贴身检查时,他佩戴的耳麦里似乎传来了什么指令。
壮汉动作顿住,侧耳倾听片刻,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
看着壮汉紧张的神情,大小武两人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壮汉放下手,对着耳麦低声回应:“……明白。”
随即,他转向武玉诚和武玉明,侧身让开通道,语气带着一丝催促:“动作快点!E区核心报警节点,地图标识发你们工牌终端了。修利索点!”
危机暂时解除!两人心中巨石落地,迅速低头穿过通道。沉重的合金气密门在身后合拢,隔绝了外界的喧嚣和冷风。
展馆内部的景象瞬间冲击着感官。这是一个光与影、科技与未来感交织的庞大空间。高耸的穹顶仿佛没有尽头,由无数六边形智能光板组成,模拟着纯净的蓝天白云,柔和而均匀的光线洒满每一个角落。
巨大的全息投影如同流动的瀑布,在中央悬浮展台上变幻着形态:一会儿是深邃的星云旋涡,一会儿是精密运转的纳米机器人集群,一会儿又是复杂到令人眼晕的基因螺旋结构。
空气里弥漫着高级合成香氛、精密仪器运转的微弱臭氧味,以及一种属于未来的、冰冷的兴奋感。衣着考究的人群在展台间穿梭、低语,空气中流淌着多种语言的碎片和虚拟助手的轻柔提示音。
然而,武家兄弟无暇欣赏这科技奇观。一进入相对僻静的E区设备维护通道,武玉明就按捺不住地低声抱怨起来,声音里充满了懊恼:“靠!白紧张了!你看那安检!根本就是走个过场!都怪小瑞星和你!神经兮兮的!早知这样,打死我也不扔……”
他下意识地摸向空空如也的内袋,那里本该有一张温热的照片。那张廖颖的照片!被哥哥冷酷地命令,在进入展馆前最后时刻,亲手扔进了通道口那个冰冷的金属垃圾桶!照片滑入黑暗的瞬间,他感觉自己的心也跟着沉了下去,摔得生疼。
武玉诚没理会弟弟的抱怨,他的目光锐利如鹰隼,飞快地扫过通道顶部纵横交错的银色管线、通风口和嵌入式的照明光带。
“少废话,专注任务。” 他低声警告,同时迅速锁定了目标——一个嵌在墙壁上的方形金属面板,上面亮着刺眼的红色故障灯,正是被“破壁者”破坏的报警系统节点。
几个穿着同样深蓝色工装、但明显是展馆内部技术人员的家伙正围在那里,对着打开的盖板指指点点,一脸焦头烂额。
武玉诚立刻带着武玉明快步上前,用带着浓重地方口音的通用语说道:“迅捷的,接到报修,这里交给我们。”
他的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专业感和一丝恰到好处的、对麻烦工作的不耐烦。那几个内部技术人员如蒙大赦,简单交代了几句“莫名其妙就坏了”、“完全找不到原因”之类的话,便匆匆离开,将这个烂摊子完全丢给了这对“外援”。
两人立刻蹲下,打开工具箱,装模作样地开始检查线路板。武玉诚一边用万用表随意戳着几个接口,一边用几乎不可闻的气声对弟弟说:“佯装修理,眼睛盯着上面。等‘画师’动了,我们找借口离开,跟上它。”
时间在紧张中缓慢流逝。汗水悄悄浸湿了武玉诚的衬衫后背。
武玉明则感觉自己的颈椎快断了,他保持着仰头四十五度的僵硬姿势,眼睛瞪得发酸,死死盯着头顶通风管道旁边一只正在慢悠悠爬行的、黑黄相间的……普通蜜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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