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四合,罗锅的死还是惊起涟漪,搅扰一夜好梦。
冯越海草草写了报告,敲开政委的门。
灯光摇晃,将墙上“为人民服务”的红字衬得有些昏沉。
冯越海攥着的拳头里全是汗,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他站在政委的办公桌前,脊背挺的笔直,可汇报时微颤的尾音还是遮掩不住紧张。
“报告政委,罗锅,死了!”
齐政委正埋头批阅文件,一听这话,笔尖顿在纸上,溅起一小滴墨。
他缓缓抬起头,两道浓眉拧成川字,目光锐利地扫过冯越海有些煞白的脸面:“怎么回事儿?”
报告递出,稳稳落在齐政委面前。
“起初,我将人藏在废品回收站里。”冯越海往前迈了半步,压低了声音,语气了满是惶恐,“想着这人后面该有大用,就避开耳目将人藏了起来。今天要不是想问问农场的事儿,我也不会露了动静。谁曾想……话才问了一半,人就服毒……殁了。
矿山那边,他们没帮着倒运硝石,倒是运了些东西进去,能闻见特殊气味。再然后,门外响起动静儿,趁我出去探查之时,人已凉了。”
此话一出,齐政委的脸色倏地沉了下来。
他猛地站起身,办公桌被撞得哐当一声,震得桌上台灯晃了几晃。
他背过身,踱到床边,眼神飘远,落在灰黑山峦的尽头。
“如果他是自戕,大可不必开口。他死的时间点过分巧合,多半是被灭了口。他们远比我们预想的强大,阴暗,无孔不入。”
冯越海点头如捣蒜,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当时我也觉得奇怪,罗锅要是存着必死的决心,也等不到这个时候。一切过分巧合了些。
而且涉及硝石,要是那伙人真暗地里大规模制造火药,那后果……”
“后果不堪设想!”齐政委猛地打断他,声音里带着一丝焦灼。
他转过身,目光沉沉的看着冯越海,语气斩钉截铁,“这件事绝对不能声张,一旦走漏风声,一是怕打草惊蛇,赶狗入穷巷;另一方面,避免造成不必要的恐慌。
若他们真偷摸造了火药,这些东西的去向务必要摸清,人命关天,万不可懈怠!”
冯越海连忙应声:“是!我明白!对了,今天何文过来,提到一件事儿。关于这矿,上面应该有默契,不能动不能查。这事儿我觉得有必要告知您一二,若真埋了雷子,那牵扯的绝非张怀中一人!”
齐政委踱了两步,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发出沉闷的声响。
片刻后,他停下脚步,眼神格外坚定果决:“你立刻挑两个信得过的同志,要手脚干净、嘴风严实的,组成秘密调查小组。尽快将矿内情况摸清楚,重点摸排运输动向。张富贵的案子你先放一放,如果两案确有牵扯,做好信息保护!”
“是,我这就去安排!”冯越海刚要转身,却被齐政委叫住。
“等等!”齐政委声音陡然严肃几分,他盯着冯越海,一字一句道:“务必保证何文安全!让她往后退一步,农场的事情由公社出面牵头,在矿山事件未查明前,农场那边不要逼太紧。”
“可……素强极可能枉死,这时候让他们收手……”冯越海前期全程参与,事情知道的远比齐政委了解到的还要详细。
农场前后害死上百人,虽然多少犯了过错,可自有法律定夺,不是他张怀中拿着生死签就能草草决断!
“两边牵扯颇深,盘根错节!不要意气用事!火药要是埋在城区,你是打算让多少人放烟花?轻重缓急你分不清?胡闹!”
冯越海心里一凛,脑中思绪纷杂,最后还是尊崇军人天性:“请政委放心!必不辱使命!”
齐政委点点头,走到桌边,将冯越海提交的报告,付之一炬。
灰烬散落,不留痕迹。
“这件事儿,事关重大。”他声音低沉有力,“记住,一切的行动都要秘密进行,不能惊动任何人。罗锅的死你要引以为鉴,切不可轻举妄动!”
冯越海重重应了声,转身快步走出办公室,脚步匆匆消失在夜色里。
办公室里,齐政委独自站在窗前,望着窗外无边的黑暗,眉头紧锁。
夜风吹过,窗棂发出声响,像是有无数眼睛隐在暗处,虎视眈眈。
他思忖片刻,转身出了门。
军区大院内,一栋二楼小房此刻正门窗紧闭,连窗户缝都被布头堵的严实。
屋内没有点灯,只有一支蜡烛独立在桌上,火苗簌簌的闪着橘红的亮光,将两道交叠的人影投在墙上,呼长呼短,像两尊沉默的石像。
廖首长窝在旧沙发里,指尖夹着一支烟丝卷的老烟,烟丝混着些许晒干的薄荷叶,燃出的烟雾带着一股呛人的辛辣味。
鬓角染霜,脸上刻着几道深壑,岁月沧桑,不假锋芒。
齐政委坐在对面的椅子上,烛火映着他的脸,一半亮,一半暗,眉头拧成死结。
“首长,”齐政委声音压的极低,带着一丝压抑的沉重,“矿上的事儿,冯越海那边摸出了点情况。”
他将冯越海所说简明汇报,涉及火药制作暗埋的猜测,他只简单提及,并未过多渲染。
廖首长静静听着,并未作声,只是将烟卷凑到嘴边,狠狠吸了一口,烟雾从他的鼻腔喷出,模糊了眉眼。
沉默半晌,才缓缓开口,声音平稳无波:“矿上的信息背景呢?”
“这矿开挖不到三个月,由于复检矿量储备不合格,又突然叫停,确有不妥。
前后手续、物资流转、包括农场管控往来,目前条条线索都指向李长明。
目前,矿口封禁,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他将调查的资料往前推了推,纸页在烛火下簌簌作响。
“未免太顺了些。”
几个字轻飘飘的,却像一块石头,砸在齐政委心上。
“所有线索都指向李长明,就差把‘背锅’二字写在他脸上。李长明什么人?分管常务,手里经办不下百十来件,这农场看似由他直接管理,可能操作的空间颇大,不容我们妄下判断。李长明心思缜密,就算是他做的,也断不会留下这么多把柄!”
“过分直白,就是最大的破绽。”廖首长掐灭烟蒂,将烟屁股往烟灰缸按了按,留下一个焦黑的印子。
“而且,罗锅的死,不排除我们内部出了鬼。”
喜欢成全渣男离婚带崽养猪嫁首长请大家收藏:(m.zuiaixs.net)成全渣男离婚带崽养猪嫁首长醉爱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