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伏天的日头刚沉到南洼山后头,青禾村的土路上还虚浮着一层灼人的热气。
何文昨夜睡的并不踏实。
之前她小心谨慎,也仅仅是守着自己一亩三分地,可到头来也无外乎是走了狗屎运,才能苟延残喘至今。
背地里,针对她的围剿层层展开,只是碍于各自机遇,才屡屡搁浅。
对方对她的心思叵测且暧昧,任由她在生死线上徘徊,这很折磨人。
经过悦春楼一役,背后势力果断退回楚河以北,伺机而动;而过河的兵卒却退无可退,通过利益打上的烙印,让他们不得不在皮囊的遮掩下,如附骨之蛆继续活跃在血肉之上。
多年经营,恐难一朝散尽。
何文在赌,赌他们对她的轻视,默许了为期短暂的和平。
实力悬殊巨大,对方因为狂悖而被斩断爪牙,可何文终归是囊中之物,不过多喘两口气罢了。
就像之前种种,满含试探、玩弄,杀招深藏其中,却又在触及前消散个干净。
这种感觉很微妙,这也是困住何文的盲点。
就像是对她的试炼,一次又一次的将她从龟壳中拉出,再一点点的将手伸向她的脖颈。
素强的事情她本可以不参与,可被动挨打久了,总会生出些逆骨。
这个时机太难得,她忍不住想要趁他们回撤时,咬下对方的一块肉。
昏昏沉沉,一夜在虚妄中浮沉。
睁开眼,一片炫目的光,透过布帘,照进屋内,落下一片金黄。
日头显然不低,外面静悄悄的,早没了晨间的纷扰。
雾霭散了大半,泥土的腥气裹着稻香,在收割过的田野上漫溢,飘进窗,荡开夏收最后的絮语。
何文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院里的老井旁,石板地面还浸着湿凉,她拎起挂在井架上的铁皮水桶,弯腰往井里一坠,哐当一声撞碎水面的倩影。
井水带着清冽,拎上来时筒壁还凝着细密的水珠,晃悠着溅在石板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何文俯身掬起一捧水往脸上泼去,凉意瞬间顺着毛孔钻进皮肤,让她打了个轻颤,昨夜忙碌的困乏,也被冲散了大半。
畅快!
洗到一半,院外传来几声清脆的敲打,何文抬头望去,只见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从铁门格栅缝隙中露了大半。
“老大,你好些没?”素云甜丝丝的声音飘入耳中。
门栓“咔哒”一声被拉开,何文探出头,脸上还带着湿润,“你咋来了?睡过了,我拾掇下,就去畜牧场。”
素云一听歪着个小脑袋,将何文上上下下打量了个仔细。
“朱队长说你病了,还挺严重,你真的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吗?”
何文被说的满头雾水,下意识的抹向额头,别说,还真有些烫手。
她就说怎么老觉得脑袋有点昏,还以为是昨晚没睡好,洗脸后降了温,还觉得神清气爽。
“呦,这猴屁股真鲜亮!”周正亮刚迈过门槛,就瞥见何文烧的有些发红的脸,忍不住打趣。
“真是稀客!以为你还要再吐两天。”何文也不甘示弱。
“呵,有病赶紧治,别耽误病情!这天臭的快!”周正亮也不稀得何文待见,自己甩开膀子就往堂屋里溜达。
“老大,之前给畜牧场剩的药能用不?我顺手给你带了两副。”一双大眼睛眨巴眨巴,一脸求夸奖的表情。
何文看着素云手里治猪瘟的药……
认命的点了点头。
素云眼睛一亮,又看了看周正亮,确定两人应该不至于扯头花,就迈着小碎步飞快地朝厨房灶台飞去。
“你把素云当闺女养的?”日头晒久了,何文有些虚,紧跟着便进了堂屋。
“怎么?觉得朵朵跟着你没前途了?”
“一大早的,特地跑一趟就为来消遣我?”何文翻了个白眼,在周正亮边上找了个位置窝着。
“得知你昨夜辛苦,还害了病,特此关心。”周正亮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完全没有顾及一个病人的身心承受能力。
“呵……大可不必。”
何文说了几句话,嗓子便干的厉害。
周正亮很有眼力见的端起茶杯,给何文满上,往她跟前又推了推。
“昨晚的事儿……”何文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神里还带着几分疲惫,“你怎么看?”
这话一出,一旁的人陡然安静。
这事儿素云一大早就奔到镇上,前后说了个详细,还扯出了个矿。
事态变得棘手。
这矿何文他们不清楚,他倒是竖着耳朵听人抖过两句。
明里暗里,跟这事儿沾边的,就没谁能开口说个不字。
起码就凭他们几个上不得台面的角色,连掀桌的气力都使不上,更别说将里里外外牵扯出的一气儿打包带走。
素强恐怕凶多吉少,他不能眼睁睁的再把素云跟何文再折进去。
“本来一门心思想帮素强讨个说法,生要见人死要见尸。没想到事情的发展有些不可控。”周正亮敛起笑意,双手交叠,食指来回搓着,静待转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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