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晶柱内,那原本微弱黯淡的星云,在感应到星碑气息的刹那,骤然剧烈脉动起来!星云核心那一点光点,仿佛久旱逢甘霖,贪婪地吸收着星碑散发的本源星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明亮、凝实!
“这是……”那苍老意念剧烈颤抖,几乎语无伦次,“星碑……你竟将星碑……温养至此!这气息……这气息……已臻至……先天至宝……雏形!且与你……神魂交融……本命相连!”
“不可能……你分明……只是天仙境界……如何能将……我当年……与星穹子师弟……耗尽毕生心血……炼制的……准仙器……温养成……先天至宝雏形?这至少……需要金仙……乃至太乙……的道境修为……才……”
意念忽然顿住,然后,那苍老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缓缓响起:
“你……你修的……不是……寻常混沌之道……你体内……有道种!而且是……先天混沌道种!你……你是……”
凌云微微点头,没有否认。他的紫府丹田内,混沌道种正散发着柔和而稳定的光芒,与星碑的星辉交相辉映。那枚伴他成长、历经无数生死蜕变的道种,如今已与他天仙道果彻底融合,成为他道基最核心、最本源的部分。
“先天混沌道种……传说中的……大道之基……万法之源……”天璇星君的意念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与欣慰,“难怪……难怪你能……温养星碑至此……难怪你敢于……夸下海口……为老夫……重塑星魂……”
“老夫……纵横星海……数万载……自诩……见多识广……今日方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意念中带着释然的笑意。
“好……好啊……老夫……万载苦等……没有白费……等来的……不仅是有缘人……更是……能够继承……并超越老夫……的绝代天骄……”
“年轻人……你既有此心……老夫……岂有……不愿之理……”
“只是……老夫残躯……与蚀星之源……最后一缕本源……已纠缠共生……无法分离……若要……为老夫……重塑星魂……需先……彻底净化……那蚀星之源……这需要……极高层次的……混沌净化之力……且风险……”
“交给我。”凌云平静道,“蚀星之源的最后一缕本源,对前辈而言是纠缠万载的毒瘤,对我而言,却是绝佳的样本与补品。晚辈此前已封印净化过一块蚀星之核,有经验。前辈只需放开神魂防御,信任晚辈便是。”
天璇星君沉默片刻,意念中传来决然:
“也罢……老夫……本就油尽灯枯……无非……早几日……晚几日……消散而已……年轻人……你尽管放手一试……老夫……信你……”
“多谢前辈信任。”凌云郑重道。
他转向冷清秋等七人:“接下来,我将为天璇前辈重塑星魂本源,同时净化其纠缠万年的蚀星残源。此过程需耗费大量心力,且需前辈完全放开神魂,不容丝毫干扰。你们七人,按天璇前辈方才所言,以混沌星衍诀为引,结七星阵,护持水晶柱与前辈真灵,同时感应柱内星魂本源,准备接受传承。这既是护法,也是你们铸就七星道基的契机。”
“是!”七人齐声应诺,迅速在地宫密室中占据北斗七星方位,盘膝而坐,运转星衍之力,结成精简却神意完备的七星阵。七道颜色各异的星辉冲天而起,在密室半空交汇,隐隐与水晶柱内脉动的星云形成共鸣。
凌云立于阵心,面对水晶柱,缓缓阖目。
天仙神识如水银泻地,轻柔而坚定地探入水晶柱,触及那团脉动的星云,以及星云核心那一点即将熄灭的光点。神识接触的刹那,他“看”到了更多——
他看到了一颗曾经璀璨耀眼的蓝色巨星,在无垠星海中运转了亿万年,见证无数文明的兴衰,滋养无数生灵的繁衍。
他看到了一场突如其来的浩劫,污秽的暗红潮水从天外虚空涌来,侵蚀星海,污染星辰。蓝色巨星奋力抵抗,以自身星辉净化了无数蚀星污染,却也伤痕累累,星光渐黯。
他看到了一位须发皆白、身着星辰道袍的老者,独立于崩解的星核之上,以最后的力量,将残存的星魂本源剥离封印,托付给师弟星穹子,自己则以身化作封印,镇守蚀星之源最猖獗的突破口。
他看到了一万三千七百四十二年的孤独镇压,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以残存的星辉与蚀星之源进行着无休无止的对抗。星辉渐渐黯淡,敌人却始终不死。他曾无数次想过放弃,任自己消散于天地之间,但每一次,都想起师弟临别时的眼神,想起那些被他守护过的生灵,想起自己对这片星海的责任。
他坚持了下来,坚持到了油尽灯枯,坚持到了此刻。
凌云睁开眼,眸中有深沉的悲悯与敬意。
“前辈,辛苦了。接下来的路,晚辈来走。”
他抬手,掌心灵光汇聚,混沌星碑虚影自识海投射而出,悬浮于水晶柱正上方。碑身光芒大盛,无数星辰符文如同活物,从碑面脱落,在空中盘旋、交织,渐渐凝聚成一道极其繁复、蕴含无上混沌造化真意的符文锁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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