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刚散,云栖村的阳光带着稻田的湿润气息,漫进陆砚辞小院的书房。书房不大,靠墙的竹篾书架上整齐码着书籍与手稿,最显眼的位置摆着一本旧笔记本——封面是他刚到云栖村时,跟着陈师傅学编的竹篾,青黄相间的竹丝交织出简单的稻穗纹,边缘被岁月摩挲得愈发温润,指尖抚上去能摸到竹篾自然的粗糙质感。
陆砚辞坐在竹制书桌前,轻轻翻开笔记本,纸页已经微微泛黄,却被保存得极好,没有折痕,只有偶尔溅上的几点墨渍与竹屑,那是当年在田间记录时不小心留下的痕迹。他指尖划过页面,开始慢慢整理近年积累的山村生活素材,没有刻意的梳理逻辑,只是顺着记忆的脉络,让那些藏在日常里的灵感自然浮现。
笔记本里的内容丰富而琐碎,却处处透着生活的温度。第一页是“村民语录”,字迹遒劲有力,还带着几分随手记录的潦草:“张婶说‘腌菜要等月亮圆,急不得’——去年秋腌菜,张婶守着腌菜坛,每天翻缸时都要念叨,说盐与菜的融合,得等月亮把水分慢慢收走,才够香。”旁注用红笔写着“可作小说人物对话,贴生活,有烟火气”;下面一行是“李大爷说‘稻苗要晒足太阳,人才要经够历练’——春旱时,李大爷守着稻田,不让人随便浇水,说晒过烈阳的稻苗,根才扎得深,后来果然抗住了暴雨。”旁注“可作主角成长台词,朴实有力量”。还有几句零散的记录,比如“王大爷修屋顶时说‘瓦片要铺匀,人心要放正’”“村小孩子们说‘稻穗沉甸甸,是因为藏了太阳的味道’”,每一句都标注着记录的时间与场景,像一颗颗散落的珍珠,串起了他在云栖村的日常。
往后翻,是几页“自然观察”草图。陆砚辞没有学过绘画,线条简单却精准:有稻穗不同生长期的对比图,从嫩绿的秧苗到金黄的稻穗,每一笔都标注着日期与长势,旁边写着“稻穗抽穗时,穗尖先黄,秆仍青,像少年初长成”;有陶埙烧制时的火候变化图,用不同深浅的墨线画出窑火的颜色,备注“陶埙要经三烧三晾,火太旺易裂,火太弱无音,如创作,张弛有度方为妙”;还有竹篾编织的纹路拆解图,从起篾到收篾,每一步都画得仔细,旁注“竹篾顺纹理则韧,逆纹理则脆,故事逻辑亦如此”。
整理的过程中,陆砚辞偶尔会停下笔,眼神飘向窗外的稻田,嘴角不自觉扬起浅笑。他想起以前在城里创作,总逼着自己追着灵感跑,熬夜改剧本、翻资料,却常常陷入瓶颈;而来到云栖村后,他不再刻意寻找灵感,只是认真过好每一天,种稻时观察稻苗的生长,编竹篾时感受竹丝的韧性,和村民聊天时记下那些朴实的话语,灵感反而像稻田里的泉水,自然而然地冒出来,落在纸上、记在心里。
不知不觉,一上午过去了,笔记本被重新放回竹篾书架,与其他手稿整齐排列。陆砚辞没有急着动笔写新内容,只是在笔记本的扉页,用毛笔补了一行字:“2025年春,稻种已选好”,字迹温润,带着对生活的笃定。
他拿出手机,拍下笔记本扉页的照片——竹篾封面的纹理清晰可见,扉页上的字迹与旧墨痕相映成趣,背景是书架上的陶埙与几本农书。微讯配文很简单:“素材不用刻意找,认真生活,它自会落在纸上、记在心里”。
评论区很快热闹起来,不少作家网友留言共鸣:“受教了!以前总焦虑‘没灵感’,天天蹲在书房里硬写,现在懂了,生活才是创作的根,根扎得深,灵感才会源源不断”“陆先生的素材本,是最珍贵的创作宝典,没有华丽的辞藻,只有最真实的生活,这才是能打动人心的东西”“想起自己写农村题材小说时,总怕写得不真实,现在决定,也去乡下住一段时间,好好感受生活”。
陆砚辞看着评论,没有回复,只是笑着合上手机。他知道,最好的创作状态,不是绞尽脑汁的堆砌,而是与生活温柔相拥,让灵感在日常里自然沉淀,这样的作品,才会有温度、有力量,经得起岁月的打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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