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原地打坐良久，直到那股虚寂之意消失，才意犹未尽的站起身来。
瓶颈有所松动，但似乎还缺了什么。
天边大团火云快速移动，一股强大的威压席卷而来。
李叹云只瞥了一眼，便踏步没入虚空之中，不再回头。
一只巨大的火凰降临此处，化作一个美艳的宫装女子。
她感应了一圈周围，面上色变。
万象天引聚拢阴兵，再以黄泉火一举灭之，真是好霸道的手段。
而那断山之处的几处平整切口，似乎是以利刃斩断，又像是龙爪撕裂的痕迹。
可以龙族的性情，应该不会管江水泛滥之事吧？
又在四周寻找一番，终于找到了李叹云消失之处。
一指点在那里，凭空荡漾出一片波纹，但似乎什么也没有发生。
虚空之中，一道火线猛然射出，在四周感应一番，却什么也没有。
她收回火焰，沉吟不语，思索起来。
龙族，也肯放下骄傲，为伯允卖命了吗？
还是说，人族又出现了一名可冯虚御空的绝灵真人？
人族贪利好色，恶性难移，这倒是本尊去往上界的一个机缘…
…
李叹云自然不知她所思所想，他全不在意，径直去了丰州的霜寒山脉。
霜天城早已今非昔比，一片破败景象。
李叹云站在高空，看向地面。
此地的三阶灵地还在，但御兽门应该是举宗搬迁离开了。
原先的上九城已然与下九城打通了，但行走在此处的绝大多数是凡人。
只有少数几个修士，但他们也收敛了气息，与凡人无异。
若是伯允所说不错，应该是那怨骨横行所致。
可这些凡人为何流连于此，他们不怕死吗？
神识分出无数丝线，跟随几百个凡人活动。
他终于恍然大悟，人们没有了御兽门及其附庸的层层盘剥，竟然活的比以前更好。
他们竟然自发的组建起卫兵和官府，经营的有模有样。
虽然这些卫兵绝对挡不住那元婴后期的鬼灵就是了。
唉，李叹云长叹一声，人祸胜于鬼啊。
远处一团火焰燃起，是一户人家的房屋着火了，已经被烧去了半边屋子。
李叹云将神识探了过去，见到一个哭的撕心裂肺的中年妇女和一群围观的男女。
“他五婶别哭了，啥事都得往好处想，这么一烧，来年你家肯定红火。”
旁边几个汉子闻言嘿嘿直乐，也有几个妇女张嘴就骂。
那五婶有些疯癫了，口中喃喃道：“俺的家，俺的黄豆…”
还有一个汉子手持铁锨，用力的铲着坚硬的雪堆，扔进熊熊大火之中，但根本就无济于事。
房屋已然烧了大半，传出噼啪之声。
人群之中有两人争论道：“…屋子越破就越冷，越冷就越烧，烧多了就容易走水…”
“说这个还有啥用，大家伙有钱的出钱，有力的出力，总得让这一家三口过了年吧，这冰天雪地的，到了后晌还不把人冻死…”
“对对，一个铜板不嫌少，一两银子不嫌多…”
“老五和孩子跟我这老光棍挤一挤，五婶可不行，俺怕摸错了被窝…”
“俺家他爷死的巧，多床被窝…”
众人七嘴八舌的一边附和，一边说笑。
面对火情袖手旁观是因为无能为力，但眼睁睁的看着老五一家家破人亡，那是做不到的。
“村东头的交到我廖老三这里，西头的给刘大疤瘌，俺俩给你们记账！”
黄豆的焦香味道四溢，五婶还是疯疯癫癫的，哭闹着，挣扎着，想要扑到火堆里去。
五叔则一言不发，坐在铁锨上，悄悄抹着眼泪。
神识撤了回来，隐在高空的李叹云看向人群，又看向远方的座座白山。
仙凡有别…
他可以轻松灭掉那团火焰，但人间似乎并不需要他的帮助。
他对着人群缓缓颔首，双目忽然变得漆黑一片，世间的一切无所遁形，飞入高空游弋寻找。
先是找到了几百座新坟，沉入坟墓之中观察死尸，有的是正常死亡，但有些是双目异常萎缩，甚至有些面上仍有惊恐之色。
顺着这些新坟前的脚印，他找到了案发之地。
果然，他发现了一处尚未消散的阴灵之气。
还有一股熟悉的气息，李叹云忽然一怔，面前浮现一团橘红色的狐狸身影。
桔子，是你在害人吗？
难怪掌门说，三鬼之一与我有些机缘，我原以为是左千鹤，原来是你…
他面色复杂，若真是桔子害人，他又要何去何从呢。
手中玄冥敕罪剑出鞘一尺，剑身之上倒映出他痛苦的双眼，继而浮现决绝之色，苍然入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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