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嘶哑，带着绝望的控诉。
林白脚步沉稳，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仿佛在看一件没有生命的物品。
他走到安德鲁正前方，隔着一步半的安全距离站定，声音平静无波，却清晰地穿透了安德鲁的咆哮：“哦？因为我？”
林白微微歪头，眼神锐利如刀，“你的逻辑很有趣。我不来，你偷什么？偷这里的空气吗？”
他的反问带着冰冷的嘲讽。
安德鲁被噎得一滞，意识到自己失言，立刻强词夺理，色厉内荏地喊道：“谁偷了？！我偷着了吗就偷？你有什么证据？！”
他甚至试图挺起胸膛，但那碎裂肋骨传来的剧痛让他表情瞬间扭曲。
林白唇角勾起一丝极淡、极冷的弧度：“证据？你被按在这儿五花大绑，不就是最好的证据？难道你以为，我应该把辛辛苦苦完成的作业成果，大大方方摆在你面前，然后说‘请拿走’？”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冰锥，刺得安德鲁心头发寒。
安德鲁被堵得哑口无言，眼神闪烁，索性破罐破摔，喉咙里发出一声嗤笑，带着一种扭曲的傲慢：“呵！废话少说！成王败寇，我输了！要杀要剐，随你便！动手啊！”
他挑衅地晃了晃手腕上的铐子，发出刺耳的金属碰撞声。
林白平静地看着他表演，眼神深邃如古井：“你是看准了我们不想杀你，在这儿刻意拱火，想求个痛快？”
他缓缓踱步，绕着安德鲁走了半圈。
安德鲁像是被戳中了隐秘心思，立刻反唇相讥，试图掌握一丝主动权：“哦？不杀我？那好啊！放了我！放我走，我就把知道的都说出来！怎么样？”
他咧开嘴，露出一个带着血丝的、近乎疯狂的挑衅笑容，目光死死锁住林白。
审讯室外，政委和赵照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政委眉头紧锁，赵照更是下意识握紧了拳头。
他们都见识过林白雷霆般的手段和那股子玉石俱焚的血性——
安德鲁这是在玩火！
他根本不知道眼前这个看似清秀的年轻人，
愤怒时爆发出的破坏力有多么惊人。
林白的脚步，在安德鲁嚣张的话语落定后，再次移动。
一步。
鞋底与光滑冰冷的地面接触，发出轻微却异常清晰的“嗒”声。
安德鲁的神经不自觉地随着这声音绷紧了一瞬。
林白并未停下，也没有理会他的挑衅，只是继续以刚才那个缓慢、恒定、精确得如同节拍器般的步伐，绕着安德鲁踱步。
一步，两步……
一圈，两圈……
审讯室的灯光早已被赵照调暗，只有几束微弱的光源从上方斜射下来，勾勒出林白移动的轮廓和安德鲁被束缚在椅上的剪影。
空气渐渐安静下来，唯一清晰存在的声音，就是林白那稳定到令人心悸的脚步声。
嗒…嗒…嗒……
那声音并不响亮，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直接敲打在人的颅骨上，敲打在紧绷的心脏上。
它形成了一种单调、重复的背景音浪，冲刷着安德鲁混乱的意识。
监视器后的赵照看得直皱眉，额头上的青筋随着急躁的情绪微微跳动。
他猛地转身，差点撞翻身后的椅子，压低声音却难掩焦躁：“政委，林白他……这算哪门子审讯？转圈圈能问出情报？那我也能当催眠大师了！”
政委目光紧盯着单向玻璃，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桌角的军用水壶，壶身上的漆已被磨得斑驳，那是他多年戍边的见证。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像一块沉入深潭的巨石，“林白既然敢提出这个方案，就说明他有把握。”
赵照急得直挠脑袋，头发被揉得乱蓬蓬的，像一团炸开的刺猬：“不是，政委！不能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给这小子啊！他岁数这么小，才刚刚成年吧？催眠？这玩意儿听着就玄乎！您到底因为啥这么信任他啊？”
政委皱眉，目光终于从单向玻璃上移开，瞥了赵照一眼，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有志不在年高。你岁数大，你会操控无人机吗？这次边境侦察，要不是林白操作无人机精准定位，咱们能那么快找到伤兵？”
赵照心烦地揪着一边的笤帚苗，笤帚苗在他手中发出“噼啪”的断裂声：“政委！他会无人机不见得就会催眠啊！这两码事！您到底因为什么这么信任这家伙啊？”
政委的目光重新聚焦在单向玻璃上，眼神变得深邃而复杂：“因为这家伙为了张维能拼命。”
他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却像一块巨石投入赵照的心湖，激起层层涟漪。
赵照拧眉，脸上的疑惑更甚：“政委！您太武断了！！张维是他的战友，他拼命是应该的！这和催眠有什么关系？林白就这么在这和驴拉磨一样一圈一圈的，有什么用？！”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几乎要冲破审讯室的隔音墙。
政委心烦意乱，猛地一拍桌子，茶杯里的水溅出一半：“你给我闭嘴！要么安静看，要么出去跑两圈！别在这影响我判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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