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罡子笑了笑,继续说道:“贫道知道,夏道友对道盟的印象,多半停留在那些陈腐老旧的门规戒律上。这一点,贫道并不否认。道盟传承千年,积弊甚多,许多规矩早已不合时宜,却仍被某些人奉为圭臬,不肯更改。这也是为什么,贫道与其他几位同道,一直在推动革新。”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看着夏树:
“革新需要新鲜血液。像夏道友这样既有实力,又有眼界,还不拘泥于旧俗的人才,正是道盟革新派所需要的。贫道可以向你承诺,只要你愿意加入,道盟将给你足够的自主权和资源支持。未来灵界的治理,也将有你的一席之地——共治灵界,不是一句空话。”
这番话,说得诚恳至极。
换作任何一个散修,听到这样的条件,恐怕都会心动不已。道盟革新派的核心成员亲自登门招揽,许以“共治灵界”之位,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然而,夏树的反应,却出乎天罡子的意料。
他只是沉默了几秒钟,然后摇了摇头。
“多谢前辈抬爱。”夏树的声音很平静,“但我对所谓的‘共治灵界’,没有兴趣。”
天罡子的笑容微微凝固了一下。
“哦?”他看着夏树,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夏道友可否说说原因?”
夏树没有立刻回答。他转身看向院子外面那条蜿蜒的青石板路,路的尽头,是青石镇那片低矮错落的屋檐。
“前辈说的那些道理,我都懂。”他缓缓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灵界确实很乱,也确实需要一个更好的秩序。但那不是我该管的事。”
“为什么?”
“因为我不是什么救世主。”夏树回过头,目光平静地与天罡子对视,“我只想守着青石镇这一亩三分地,护住我想护的那些人。其他的事情,我没那个本事,也没那个心思。”
这话说得毫不客气,甚至有些不近人情。
但天罡子却没有生气。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夏树,良久,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几分感慨,几分遗憾,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意味。
“夏道友,”他轻声道,“你可知道,你这样的人,才是最难得的。”
夏树没说话。
天罡子继续说道:“这世上,有的是为了利益趋炎附势的人,有的是为了野心不择手段的人,也有的是为了理想甘愿牺牲一切的人。但唯独像你这样,明明有能力做更大的事,却偏偏只愿守住眼前方寸之地的人,少之又少。”
他顿了顿,叹息一声:
“你终究不是池中物。”
这句话,说得意味深长。
夏树却只是笑了笑:“前辈过奖了。我只是个俗人,没那么大的志向。”
天罡子摇了摇头,没有再劝。他从袖中取出一枚巴掌大小的玉牌,通体莹白,上面刻着一个古朴的“道”字,隐隐散发着淡淡的灵光。
“这枚令牌,你留着。”他将玉牌递给夏树,“不管你是否愿意加入道盟,日后若遇到麻烦,凭此令牌,可调动道盟部分资源。就当是……贫道的一点心意。”
夏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多谢前辈。”
“不必谢我。”天罡子摆了摆手,“贫道只是觉得,像你这样的人,不该被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绊住手脚。”
他说完,转身便走。
走出几步,又忽然停下,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
“对了,有件事,贫道觉得还是该告诉你一声。”
夏树心中一凛:“前辈请讲。”
“道盟内部,有些人……对你很感兴趣。”天罡子的声音平淡,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警告,“他们的想法,和贫道不一样。你好自为之。”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便如同一缕青烟,消散在原地。
院子里,只剩下夏树一个人。
他站在原地,手里握着那枚温润的玉牌,眉头紧锁。
道盟内部,有人对他很感兴趣?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天罡子口中的“那些人”,又是什么来路?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玉牌,沉默了很久。
直到一阵脚步声从身后传来,打断了他的思绪。
“树哥!”王胖子气喘吁吁地跑回来,一脸兴奋,“我刚才看到那个老道士走了!他没为难你吧?”
“没有。”夏树收起玉牌,恢复了平时的表情,“他就是来聊了几句。”
“聊几句?”王胖子狐疑地看着他,“就聊几句?那他来干嘛的?”
“没什么大事。”夏树随口敷衍了一句,转身往屋里走,“对了,那个破罗盘,你要是真想修,回头我帮你看看。”
“真的?!”王胖子顿时把刚才的疑问抛到了脑后,屁颠屁颠地跟了上去,“树哥你最好了!”
夏树笑了笑,没有再接话。
但他的心里,却始终萦绕着天罡子最后那句话。
道盟内部,有人对他很感兴趣……
看来,青石镇的安稳日子,怕是过不了太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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