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彻底沉入西山,最后一抹暖橘色的天光被青灰色的暮霭吞噬。茶馆后院,老槐树下,最后一点战术细节的争论也平息下来。楚云、林薇、阿木、王胖子四人眼中都燃烧着一种混合了紧张、亢奋与绝对信任的光芒,目光齐齐聚焦在夏树身上。
夏树缓缓站起身,夜色勾勒出他挺拔而沉静的轮廓。他没有立刻下达出发的命令,而是转身,望向主屋奶奶房间的方向。窗纸上透出昏黄温暖的灯光,映出一个老人微微佝偻、正低头做着针线的剪影。那么安宁,那么寻常,与这院中即将弥漫开的肃杀与算计,仿佛两个毫不相干的世界。
“出发前,我去看看奶奶。”夏树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他推开主屋的门,走了进去。屋内弥漫着淡淡的草药香和老人身上特有的、令人心安的气息。奶奶正就着油灯的光,缝补着一件夏树的旧衫,动作缓慢而仔细。听到动静,老人抬起头,浑浊的眼睛在昏黄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温和。
“小树来啦?”奶奶放下针线,脸上露出慈祥的笑容,“晚饭吃过了?今儿个炖了你爱喝的菌菇汤,在灶上温着呢。”
“吃过了,奶奶。”夏树走到奶奶身边,在矮凳上坐下,很自然地接过老人手中的针线活,指尖灵巧地穿针引线,补着袖口一处不起眼的磨损。动作熟稔自然,仿佛还是当年那个依偎在奶奶膝下、学做针线活的稚童。
奶奶没有阻止,只是静静地看着孙儿低垂的侧脸,灯光在他挺直的鼻梁和微抿的唇线上投下柔和的阴影。许久,老人轻轻叹了口气,枯瘦的手覆盖在夏树正穿针引线的手背上。
“要出门?”奶奶的声音很平静,不是疑问,是陈述。
夏树穿针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即恢复流畅,低低“嗯”了一声。
“去多久?”
“快则天明,迟则……一两天。”
“危险吗?”
夏树沉默了一下,将线头咬断,将补好的衣衫仔细叠好,放在奶奶膝上,抬起头,看着奶奶的眼睛,认真地说:“奶奶,孙儿向您保证,一定会回来。带着阳儿,平平安安地回来,陪您喝茶,听您讲古。”
他没有回答“危险吗”,但这个承诺,比任何回答都更重。
奶奶定定地看着他,浑浊的眼眸中,渐渐浮起一层晶莹的水光,但很快又被她用力眨去。她反手,紧紧握住夏树的手,力道大得让夏树都有些吃惊。老人的手很凉,微微颤抖,但握得异常用力,仿佛要将所有的力量、所有的牵挂、所有的祝福,都透过这冰冷的掌心,传递给孙儿。
“好,好。”奶奶连说了两个“好”字,声音哽咽,却强撑着没有掉泪,“奶奶信你。我夏家的儿郎,说话算话。你爷爷当年……也是这么说。你爹你娘……走的时候,也……”
老人说不下去了,只是死死攥着夏树的手,泪水终于还是无声地滑过布满沟壑的脸颊。
夏树心中一恸,反手紧紧回握住奶奶的手,另一只手轻轻拭去老人脸上的泪,声音低哑却坚定:“奶奶,等我回来。这次,不一样。我们都会好好的。”
他没有说更多。有些痛,有些责任,有些注定要踏上的路,无法用言语完全宽慰。但他用眼神,用掌心传递的温度,用那句沉甸甸的“等我回来”,告诉老人,也告诉自己——这一次,他不仅要回来,还要带着家人,在这风雨飘摇的世间,守住这方小小的、名为“家”的天地。
良久,奶奶终于松开手,用力擦了擦眼睛,挤出一个笑容:“去吧,去吧。早去早回。汤在灶上,记得回来喝。”
夏树重重点头,起身,对着奶奶深深一揖,然后转身,大步走了出去,轻轻带上了房门。
门内,油灯跳跃,映着老人瞬间垮塌下去、老泪纵横却死死咬着嘴唇不发出声音的背影。
门外,夜色已浓。夏树在门口静静站了三息,将所有翻腾的心绪压下,眼底只剩下冰封般的沉静与决然。他走回后院,对等待的四人微微颔首。
“出发。”
没有豪言壮语,没有悲壮告别。五道身影,如同融入夜色的幽灵,悄无声息地掠出茶馆后院,融入青石镇沉沉的黑暗之中。茶馆檐下的灯笼在夜风中微微晃动,昏黄的光,努力照亮着门前小小的一方石阶,仿佛在固执地等待着主人的归来。
千里之外的苍梧山,夜色比青石镇更加浓稠。山风穿过嶙峋怪石和枯死古木的缝隙,发出呜呜咽咽的声响,如同万鬼同哭,“鬼哭涧”之名,名副其实。子时将近,阴煞之气如同粘稠的墨汁,从山涧深处、从地下煞眼中源源不断地渗出,弥漫在每一寸空气里,冰寒刺骨,侵蚀生机。
涧底一片被人工清理出的、约莫十丈方圆的空地上,三个身影呈三角之势,遥遥而立,彼此间隔着明显的距离与提防。
东面一人,身着绣有星辰云纹的玄色长袍,头戴高冠,面容笼罩在一层不断流动的朦胧星光之后,看不清真容,只有一双眼睛,冰冷、漠然,仿佛倒映着亘古不变的星河流转。正是天机阁此次行动的负责人,星轨执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灵魂摆渡:我的客人来自古今》无错的章节将持续在醉爱小说网小说网更新,站内无任何广告,还请大家收藏和推荐醉爱小说网!
喜欢灵魂摆渡:我的客人来自古今请大家收藏:(m.zuiaixs.net)灵魂摆渡:我的客人来自古今醉爱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