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能量风暴的余韵仍在混沌圣地中缓缓回荡,但陈林的心已然平静如古井。道祖圆满大成,距离那最终的“半步太一”乃至“开天”之境,看似只差一步,实则这一步,或许比之前所有境界加起来都要艰难。
他感受着体内浩瀚无垠的混沌宇宙,感受着玄黄、紫薇两大主世界法则完美融合后的稳固与磅礴,以及三千小世界带来的无尽生机与可能性。这几乎是一个完美宇宙的雏形,充满了包容、演化、创造的正面力量。
“混沌大帝留下的圣地,还有最后一关。”陈林望向圣地最深处那片始终被朦胧混沌笼罩的区域,那里是第九关的入口,也是他从未踏足过的终极考验。当年他通过第八关“开天”道韵后,便已获得足够传承,未曾强求最后一关。如今,或许正是时候。
“璃儿,小黄,你们在此巩固境界,我去闯最后一关。”陈林交代一句,便迈步走向那片混沌。
东方璃和小黄目送他离去,眼中充满了信任。他们知道,主人(夫君)的道路,总是伴随着挑战与突破。
踏入朦胧混沌,时空变幻。眼前并非什么险恶的绝地或强大的守关者,而是一片……虚无。
绝对的虚无,没有光,没有暗,没有物质,没有能量,甚至没有空间与时间的概念。唯有最本源的“无”。
“第九关……亦是开天。”一个宏大而淡漠的声音,仿佛直接响起在陈林的道心深处,那是混沌圣地最后的考验意志,“于此‘无’中,开辟属于你的‘有’。”
开天!又是开天!
陈林心中了然,却又升起一丝异样。他在开天传承的“原初混沌海”投影中已经有过开辟“新天雏形”的经验,那一次,他融合了自身的混沌宇宙,成功开辟出了一个充满生机、潜力无限的宇宙胚胎。
这一次,似乎有所不同。这片“虚无”,比“原初混沌海”更加彻底,更加接近宇宙诞生前最本源的“无”。
他盘膝坐下,心神沉入自身。他拥有两大宇宙根基:一是自身从无到有、融合万界而成的“混沌宇宙”,充满了包容、演化、创造的正面特性;二是开天传承中开辟的“新天雏形”,蕴含着最纯粹的“开辟”意志与无限潜力。
两者都已近乎完美,但当他试图在这片“虚无”中再次进行“开天”时,心中却隐隐感到一丝……不圆满。
“我的宇宙,生机勃勃,演化无限,包容万物……这是‘阳’,是‘生’,是‘创造’。”陈林思绪飞快运转,“但任何事物都有其两面。有生必有死,有创造必有毁灭,有光明必有黑暗,有秩序必有混乱……这才是完整的‘道’。”
他猛然醒悟!他所缺少的,正是一个能代表“阴”、“灭”、“毁灭”、“虚无”的另一面!他的宇宙太“正”了,就像一个只有白天没有黑夜的世界,看似完美,实则失衡。真正的完整宇宙,必然是阴阳共生、生死轮转、创造与毁灭并存!
他需要的,不是第三个充满生机的宇宙,而是一个……走向寂灭、归于虚无的宇宙!以此,来平衡他自身那过于“阳性”的宇宙本源!
这个念头一经生出,便如同野火燎原,再也无法遏制。
“在这片‘虚无’中……开辟一个‘走向虚无’的宇宙?”这个想法堪称疯狂,与寻常的开天辟地背道而驰。寻常开天,是从“无”中生“有”,是创造。而他要做的,是在“无”中,开辟一个最终目标也是“无”的宇宙?这更像是一种……自我消解、回归本源的逆向演化!
但陈林的道心却无比坚定。混沌大道,本就包容一切,演化一切,自然也包括了“演化至寂灭”这一终极过程!
他不再犹豫,心神沉入那片“虚无”,开始逆向推演自己的混沌大道。
不再是以“创造”为起点,而是以“终结”为归宿。他想象着宇宙热寂后的冰冷与死寂,想象着万物归墟后的永恒寂静,想象着一切物质与能量最终消散、法则崩解、连时间都失去意义的绝对“无”。
这个过程,比正向开天更加艰难,也更加危险。一个不慎,可能不是开辟出一个“寂灭宇宙”,而是自身大道被“虚无”反噬,道心崩溃,彻底化为乌有!
五十年光阴,在这片没有时间概念的“虚无”考验之地,悄然而逝。
对于等待的东方璃和小黄而言,只是过去了五十年。他们早已巩固了自身境界,东方璃的道祖中期越发沉稳,小黄的道主圆满气息也凝练无比,只差最后的感悟升华。他们始终守候在第九关入口之外,默默等待。
终于,某一刻。
那片朦胧的混沌区域,陡然发生了剧变!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璀璨夺目的光芒,反而是一种……向内坍塌、吸收一切光线与气息的诡异寂静!
紧接着,一股难以形容的、仿佛能消解万物、让一切归于平静、甚至让道心都产生“放下一切、回归虚无”冲动的奇异道韵,缓缓从那片区域弥漫开来。
东方璃和小黄心神剧震,连忙固守道心,抵御这股诡异的吸引力。
混沌散去,陈林的身影缓缓走出。
他的面容似乎更加年轻,眼神却更加深邃,仿佛看透了生灭轮回的终点。他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变得更加晦涩难明,既有之前那种包容一切的浩瀚生机,又多了一种……令人心悸的、仿佛能埋葬一切的永恒寂静。
在他的左手掌心,托着一团不断向内坍缩、呈现出绝对黑暗、仿佛连神识都能吞噬的“光点”——那是他耗费五十年,于“虚无”中逆向开辟出的“寂灭宇宙”雏形!虽然只是一个雏形,但其代表的“终结”、“虚无”道韵,已足够惊人。
而在他的右手掌心,原先的“混沌宇宙”与“新天雏形”已经完美融合为一,化作一团不断旋转、色彩迷离、演化万物的混沌星云,散发着无尽的生机与潜力。
“夫君,你成功了?”东方璃上前,感受到陈林身上那更加复杂难言的气息,既欣喜又担忧。
“主人,您这……”小黄也感应到了那“寂灭宇宙”雏形的可怕,有些不安地甩了甩尾巴。
陈林看着掌心的两个宇宙雏形,一个代表“包容”与“创造”的极致,一个代表“死”与“毁灭”的归宿。他眼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明悟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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