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灭石林中,石墩在发送出那微弱的共鸣信号后,感觉与怀中混沌矿石的联系似乎加深了一层。他不再仅仅是被动接受指引,开始能更清晰地感应到矿石内部能量的流转节奏,甚至能尝试进行极小幅度的引导。他利用这一点,结合金属残片的坚固特性,成功地将石窟入口处的几个警戒符文“固化”下来,形成了更持久的防护。同时,他也隐隐感觉到,自己发送信号后,似乎有某种极其微弱的“回应”从大地深处传来,虽然无法理解,却让他莫名心安。
黑石镇“安宁角”,周石调配的“壮苗灵液”效果出奇地好,改良苦薯的长势明显优于其他地方。这吸引了更多走投无路的底层散修和凡人前来投靠。周石在压力下,不得不开始建立更明确的组织规则,划分职责,并组织人手,在周边相对安全的区域开垦出几小片“试验田”,系统性地种植改良苦薯和移栽灰苔。一种基于共同生存需求、带有初步分工协作和资源共享雏形的微型社群,开始在“安宁角”自发形成。
铁柱在边军工坊的地位随着他一次次“灵感迸发”带来的修复和优化成果而水涨船高。他不仅被允许独立处理更重要的修复任务,甚至偶尔能接触到一些营地阵法师废弃的、带有基础阵纹的破损阵盘。这些阵纹与他脑海中那些关于“结构”、“能量流转”、“调和稳定”的灵感碎片相互印证,让他对炼器的理解开始向“法阵与器物结合”的更高层次迈进。他偷偷将一些心得体会和改良的工具图纸,通过阿土等孩子,传回了“安宁角”。周石等人如获至宝,这些更专业的工具和理念,极大地提升了他们开垦和建设的效率。
阿土和他的小团队,则在混乱中锻炼出了惊人的生存和交际能力。他们不仅能在三大势力残留的眼皮底下和边军营地的夹缝中游走,传递物资信息,甚至开始尝试用“安宁角”产出的少量优质灰苔和苦薯干,与一些同样挣扎的小团体或独行散修进行以物易物的初步交易。一条极其原始、脆弱却真实存在的民间交换链条,在最底层悄然萌芽。
表面上看,黑风域似乎因为官方的强力介入和两大“高价值目标”的出现而变得“有序”了。帮派争斗被压制,大规模混乱消失。但实际上,水下的暗流涌动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激烈。官方的力量被矿区遗泽牢牢吸引,正在酝酿更大规模的介入;阴符宗这个庞然大物正在调兵遣将,准备正式入场;而陈林播撒的“混沌种子”,则在官方力量短暂忽视的夹缝中,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生根、蔓延、并开始自组织演化。
陈林本人,则进入了更深层次的“蛰伏”与“同化”。他的石屋早已空无一人,他的意识与混沌世界雏形,如同水银泻地,更深、更广地渗透进黑风域的每一寸土地,每一条地脉,甚至是空气中流淌的稀薄灵气和无处不在的阴煞之气。他在“消化”这次同步“呼吸”带来的反馈,也在调整混沌网络的结构,使其更加隐蔽、高效,并与钧尘界本土法则的“衰败”、“惰性”部分产生更深入的共鸣与转化。他要让混沌的“脉动”,逐渐变成这片土地自身的“脉搏”。
然而,这种刻意营造的“宁静”并未持续太久。打破平衡的,并非是陈林预期的官方或阴符宗的大动作,而是一个出人意料的“意外”。
前往寂灭石林搜索石墩的那支边军小队,在被石墩的陷阱和石傀骚扰弄得焦头烂额、几乎要放弃时,队长,那个以稳健着称的真仙境后期老卒,在一次与小型石傀群的遭遇战中,为了掩护队员,被一只罕见的、体型更大、甲壳呈暗金色的“石傀头领”的石化射线擦中了左臂。
起初只是轻微僵硬,他并未在意,服下丹药继续带队。但一天后,被擦中的部位开始不受控制地蔓延石化,丹药无效,连他自身的真元都难以驱散那诡异的石化能量!更可怕的是,他的意识开始受到干扰,耳边仿佛有无数石头的低语,眼前不时闪过混乱的、关于寂灭石林深处某个方向的模糊画面——那里似乎有一座巨大的、由无数石傀骸骨堆积而成的“祭坛”,祭坛中央,悬浮着一颗散发着暗金色光芒的、拳头大小的奇异圆珠!
“必须…上报…祭坛…金珠…”老卒在彻底失去意识前,用最后的力量,将这段残缺的信息和自身位置,通过边军内部的紧急联络法符,发送给了矿区坐镇的统领。
这条信息,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瞬间引爆了本就暗流涌动的局势。
石傀巢穴有异界残骸和空间波动,寂灭石林深处又出现了疑似石傀“圣物”或“核心”的金珠和祭坛?这两者之间是否有关联?那诡异的石化能量和意识侵蚀又是怎么回事?
边军统领不敢擅专,立刻将消息连同老卒的异状,紧急呈报给了仍在痴迷研究的玄矶子,并同时上报砾岩城。
玄矶子从研究中被强行惊醒,听闻此事,再联想到自己研究的“元初调和之道”中对“地脉生灵”、“煞气化形”的一些模糊提及,以及矿区混沌源晶(仿)的“调和”特性,一个更加惊人的猜想在他脑海中成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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