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此言一出，仿佛一道惊雷在部落中炸响。但紧接着，是死一般的寂静，然后，所有族人，包括苍山头领，在短暂的震惊与茫然之后，仿佛被大祭司的虔诚与决绝感染，又或许是陈林之前展现的“神迹”太过震撼，他们竟然也纷纷朝着陈林，齐刷刷地跪了下去！
黑压压的一片，整个青岩部落，上至战士，下至妇孺，全部俯首！
陈林眉头紧皱，他并不想沾染这种因果。成为一个部落的祖灵，意味着要承担庇护、指引甚至可能被信仰愿力束缚的风险，这与他追寻个人大道、寻找归途的目标并不完全一致。
“我无意于此。” 陈林的声音带着渡劫修士的威严，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脑海，“我帮你们，只是回报善意，了结因果。我终究要离开。”
然而，苍目接下来的话，却让陈林准备拂袖离去的动作微微一顿。
“大人！我知道您是伟大的祖灵行走世间的化身！” 苍目的神念更加激动，甚至带着一丝洞察的狂热，“您眉心的印记，那绝非普通图腾！那是只有最古老、最尊贵的祖灵才可能拥有的‘本源圣印’！您本身就是一位行走的祖灵！”
陈林心中一动。玄鸦圣令被混沌改造后的图腾，竟被对方认作“祖灵本源圣印”？这大荒对祖灵图腾的认知，果然有其独到之处。
“成为我青岩部落的祖灵，并非要束缚您的自由！” 苍目继续急促地说道，眼中满是渴望与真诚，“您无需常驻部落，只需允许我们以您为图腾进行祭祀、沟通。部落的信仰愿力与供奉，将成为您力量的补充与锚点，助您更清晰地感应这片天地的法则，甚至……可能帮助您更快找到离开此界的‘路’！”
“而且，” 苍目抛出了最具诱惑力的条件，“图腾与祖灵是相互成就的！您的境界提升，会通过图腾联系，潜移默化地拔高整个部落的潜力上限，提升族人觉醒更强血脉、沟通更深层图腾之力的几率！这意味着，您不仅能解决我们传承断绝、上限锁死的问题，甚至可能带领我们，重现一丝远古祖地的辉煌！而我们部落的发展、族人的强大，产生的更精纯愿力与对图腾（您）的反馈，也将回馈于您，让您的巫道……或者说祖灵之道，走得更稳、更快！”
陈林沉默了。苍目的话，确实戳中了他的一些心思。信仰愿力对巫道修炼有辅助作用，这点他知晓。而通过一个部落的集体祭祀和愿力汇聚，来加深对这片大荒天地的感应，或许真能发现一些靠个人难以察觉的、关于世界碎片、空间裂隙甚至古老传送阵的线索。这确实是一条可能的“捷径”。
再者，他本身已经是玄鸦部的祖灵，多一个青岩部落的“兼职”，从巫道体系看，似乎并无本质冲突，甚至可能是一种扩展与尝试。只要设定好界限，不过多干涉部落具体事务，或许利大于弊。
他看着眼前跪伏一片、眼中带着最质朴的祈求与狂热的青岩部落众人，尤其是苍目那混合着智慧、绝望中抓住希望稻草的恳切眼神，终究是难以硬起心肠彻底拒绝。
“……也罢。” 陈林轻轻叹了口气，声音回荡在寂静的广场上空，“我可以应允，成为你们名义上的‘祖灵图腾’。但有几条规则，必须遵守。”
苍目大喜过望，连忙以头触地：“请祖灵示下！”
“第一，我之道路，混沌包容，亦可归墟终结。图腾形象，非固定兽形，可为‘混沌之息’或‘归墟之眼’，具体由你们自行领悟刻画，但核心需尊我混沌本源之意。”
“第二，我之祭祀，无需血祭活物，以纯净愿力、自然灵物、矿石精华为佳。祭祀时，可尝试沟通，我若有暇，或会回应，但不可强求。”
“第三，部落事务，由尔等自治，非灭族之危，我不会轻易插手。我的存在，是给予你们更高的可能，而非保姆。”
“第四，我会在部落图腾柱上留下我的‘本源印记’一丝，作为沟通与反馈的桥梁。我若离开此界，联系会变得极其微弱，但印记不灭，传承便在。”
“谨遵祖灵法旨！” 苍目与所有族人齐声应诺，声音中充满了无尽的激动与虔诚。
陈林不再多言，抬手一点。一缕精纯的、蕴含着混沌与归墟意境的灰蒙蒙光华，从他指尖飞出，没入广场中央那根古朴的图腾柱顶端。
轰！
图腾柱剧烈震颤，表面古老的岩山巨灵图案迅速淡化、改变，最终化为一个不断旋转、内蕴星光与黑暗的混沌漩涡虚影，旋涡中心，隐约有一只闭目的混沌玄鸦轮廓。一股远比之前浩瀚、古老、包容而又带着威严的灵压，从图腾柱上散发开来，笼罩整个部落。所有族人在这一刻，都感到灵魂一阵清凉，仿佛某种枷锁被打开，对天地灵气的感应都清晰了许多，几个卡在瓶颈的战士，甚至隐隐有了突破的征兆！
“拜见混沌祖灵！” 在苍目的带领下，震天的欢呼响彻云霄。
陈林感受着从图腾柱传来的一丝丝虽然微弱但无比精纯虔诚的信仰愿力，融入他的巫道修为与混沌本源之中，带来一种奇特的充实与锚定感，心中滋味复杂。
他本想悄然恢复、探索、然后离开，却没想到，在这大荒碎片世界，竟又背负上了一个部落的期望与因果。
“或许，这也是道途的一部分吧。” 他望着欢呼的人群，眼中深邃难明。
成为青岩部落名义上的祖灵后，陈林并未立刻离开寂静崖。他继续在祭坛静修，一方面巩固刚刚恢复并提升的修为，另一方面，他通过新建立的图腾联系与青岩部落汇聚的信仰愿力，开始以一种前所未有的角度，细细感知这片名为“大荒”的世界碎片。
数日之后，一个模糊而奇特的感应，逐渐在他强大的神识与巫道感知中清晰起来。
这片天地，存在着一种“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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