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是被人从外面推开的，力道介于克制与粗暴之间，恰好在不破坏门锁的前提下给予了足够的威慑。
西弗勒斯站在门口，黑袍在火把的光线下翻涌，肩线绷得笔直，下颌线紧紧收拢，那双黑眸里翻涌着某种如同暴风雨前夜般的情绪。
他的目光没有在办公室里做任何多余的停留，而是精准而直接地落在了霍恩佩斯身上。
也正是这一刹那，他看见了霍恩佩斯手上的痕迹。
那些字迹在他皮肤上几乎成形的细小红痕，那几行我不应该不尊重自己的教授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显现出来，如同某种无声的控诉。
顿时，那双黑眸里的最后一丝克制也在这一刻彻底熔断了。
“乌姆里奇教授。”
他的声音并不响亮，甚至和平时没什么区别，但身为熟悉西弗勒斯的人，那种低沉之下明显压着如同火山岩浆般炽热的东西，仿佛只需要再轻轻一击，就会彻底冲破覆盖在其上的那层薄壳。
大概是西弗勒斯的声音打断了她诧异的思绪，乌姆里奇的笑容不过片刻就从凝固重新展开：“斯内普教授，时间已经很晚了，请问是有什么事吗？”
西弗勒斯没有回答，而是绕过乌姆里奇，未经对方允许就走进了她的办公室，黑袍在身后翻涌，步伐带着一种带有攻击性的节奏。
他没有看向乌姆里奇，而是直接走向霍恩佩斯所在的小圆桌，在霍恩佩斯身侧站定，目光落在那张摊开的羊皮纸上。
“你在做什么？”这句话问得很轻，轻得几乎像一声叹息。
但正是这种轻，反而比任何激烈的质问都更具分量。
乌姆里奇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粉红色的开衫在烛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声音里依然带着那份令人不快的甜腻：
“斯内普教授，我想你应该清楚，作为一位教授，我有权对违反课堂纪律的学生实施合理的惩戒措施。恰巧雷昂勒先生今天在课堂上——”
“我问的是这支笔。”西弗勒斯打断了她，声音如同刀刃刮过玻璃，“你用了什么工具来执行你的惩戒？”
乌姆里奇的笑容依然挂在脸上，但那双眼睛里的光芒已经变得锐利起来：“这是一支经过魔法部批准的教育辅助工具，用于帮助学生们更好地记住——”
“这支羽毛笔之所以不需要蘸墨，是因为书写者的血液就是它的墨水来源，对吧？”西弗勒斯的声音在那一刻几乎凝结成了冰。
“你让一个学生使用血羽笔来抄写你所谓的句子。”西弗勒斯的声音很轻，但那种轻之下，有什么东西正在缓慢而不可逆转地绷紧。
“你知道血羽笔在魔法部的分类中属于什么等级吗？你知道它在未成年巫师教育中的使用，在法律上是如何规定的吗？”
乌姆里奇的笑容终于有些坚持不住了。
“斯内普教授，”她的声音依然保持着之前的语调，但那层甜蜜之下已经出现了裂缝，如同糖壳被敲碎后露出的黑色内层，“我认为你反应过度了。血羽笔一向都是一种广泛应用的……”
“但它在十二年前就已经被列入了《未成年人教育工具限制清单》。”西弗勒斯的声音如同铁锤落在铁砧上，每一个字都带着精准的重量。
“因为这种笔除了吸食使用者的血液当墨水，对使用者造成一定程度的皮肤损伤之外，还会在使用者的魔力核心上留下较为长期的影响。”
他停顿了一下，那双黑眸里翻涌的情绪如同岩浆般炽热，“你让一个尚未成年的学生，使用一种已经被列为限制工具的物品来抄写惩罚内容，还声称这是教育？”
乌姆里奇的嘴唇抿紧了。
她站在办公桌后，粉红色的蝴蝶结发夹在烛光中闪闪发亮，但那张圆润脸上的表情，已然从慈祥变成了某种接近冰冷的审视。
“斯内普教授，”终于，她的声音褪去了那份刻意的甜美，露出底下的真实质地，“我想提醒你几点。”
“第一，我是魔法部直接任命的霍格沃茨黑魔法防御术教授，有权决定本课程的教学方式和纪律措施。”
“第二，血羽笔虽然在十二年前被列入了限制清单，但那项规定的适用对象是未经培训的普通教育者。而作为魔法部的高级副部长，我受过专业的——”
“你受过专业的什么训练？”西弗勒斯的声音再次打断了她，带着一种几乎不加掩饰的嘲讽。
“你知道血羽笔的工作原理吗？你知道它在使用者皮肤上留下的痕迹会持续多久吗？你知道那种痕迹会如何影响使用者现在甚至未来的魔咒释放精度吗？
乌姆里奇的笑容彻底消失了，办公室里的空气在那一刻变得如同凝固的胶质。
壁炉里的火焰依然跳动着，但那种温暖的光线在此时此地，仿佛只是某种讽刺的装饰，映照着这场正在展开的交锋。
“斯内普教授，”乌姆里奇的声音变得冰冷而平稳，带着一种如同行政文书般的精准，“我建议你立刻停止这种干扰教学秩序的行为，并离开我的办公室。”
“否则，我将不得不向魔法部提交一份关于你行为不端的正式报告。”
西弗勒斯的嘴角微微上扬，那是一个没有温度的像素点。
“你完全有权利提交任何你认为有必要的报告，但在那之前，我要确认雷昂勒先生手上的伤害不会再增加任何一笔。”
“如果你拒绝这一点，我会直接联系圣芒戈魔法伤病医院的诊断部门，要求他们对雷昂勒先生的手背进行取证检查。”
“然后，那份检查报告会同时送达魔法部教育监管司、未成年人保护委员会，以及《预言家日报》的编辑部。”
乌姆里奇的手指在桌面上控制不住的微微收紧了一下。
那个动作极其细微，如同冰面上出现的第一道裂纹，但霍恩佩斯一直留意她的视线注意到了，那双眼睛里的光芒正在快速翻涌，仿佛正在进行某种精密的计算。
“你是在威胁我，斯内普教授？”
“不，”西弗勒斯的声音平静如同深水，“我只是在陈述我将要做的事情。如果你认为那是威胁，那完全取决于你如何定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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