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观察期的最后一天，凌九天起得比平时都早。推开木屋的门，晨雾还没有散尽，远处的山峰在雾气中若隐若现。他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然后向山门口走去。
慕时雨已经在山门口等着了。她今天没有穿第七司的制服，而是一身素净的灰袍，时雨剑挂在腰间，神色比平时柔和了几分。
“今天去接人？”她问。
凌九天摇头：“先去确认封印稳定。如果没问题，再安排接人的事。”
慕时雨点头，没有再多问。
五个人陆续到了。炎烽背着他那柄赤红长剑，难得地整理了一下衣冠，头发也梳得整整齐齐。韩凝霜握着冰魄令牌，令牌表面的光芒比平时更加明亮。苏云溪抱着一卷厚厚的图纸，那是她这三个月来整理的所有修复记录。另外两个弟子也穿戴整齐，神色郑重。
凌九天目光扫过五个人，微微点头。
“出发。”
传送阵的光芒将六人送到星垣界边缘。又乘坐小型穿梭法器飞行了半个时辰，七座界碑在虚空中显现。它们在黑暗中微微发光，符文的光芒比三个月前更加稳定，更加明亮。
凌九天走到第一座界碑前，用时渊之瞳仔细检查。符文的每一笔、每一划都清晰完整，时间弦的振动频率也完全正常。没有磨损，没有裂缝，没有异常波动。
他转向第二座、第三座……第七座。每一座都检查了三遍，确认没有任何问题。
“封印稳定了。”他转身看向五个人，声音平静，但眼中闪着光。
五个人同时笑了。炎烽用力挥了一下拳头，苏云溪的眼眶红了，韩凝霜握紧了冰魄令牌，另外两个弟子互相拍了拍肩膀。
“接下来，就是接人了。”凌九天说。
他走到时间轴伤口边缘，望着那扇若隐若现的青铜门。三个月来，他每天都会用冰魄令牌感知母亲的状态。每一次，令牌都会微微发光，像是在说“我还在，我等你”。但今天，令牌的光芒与以往不同——更加明亮，更加稳定，仿佛也在期待着这一刻。
“苏云溪，你和炎烽、韩凝霜留在这里，监测封印状态。”凌九天说，“我和你们俩进去。”
他看向另外两个弟子。两人同时点头。
凌九天深吸一口气，踏入伤口。
身后的五个人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灰白色的虚无中，久久没有说话。
苏云溪握紧了手中的图纸，低声说：“师兄一定会成功的。”
炎烽点头：“当然。”
韩凝霜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那扇门。
伤口内部，凌九天沿着熟悉的路径向那扇门走去。三个月前，这里还有几处时间波动，但现在已经完全平息了。时间弦的振动频率稳定而均匀，连那些断裂的弦也开始缓慢愈合。
他走到门前。
青铜门扉紧闭，但门缝处透出的七彩光芒比三个月前更加明亮。他取出冰魄令牌，令牌在他掌心剧烈发光，与门后的封印产生强烈的共鸣。
他伸手，轻轻推门。
门没有动。
他又推了一下，还是没动。
凌九天皱眉。封印稳定了，门应该自己打开才对。为什么还是推不动？
他将意识沉入令牌深处，试图与母亲沟通。
“妈，门为什么打不开？”
令牌闪烁了几下，然后一段模糊的信息涌入他的脑海——
“封印稳定，但门需要‘钥匙’才能打开。钥匙在你体内。”
凌九天怔住了。钥匙在他体内？
他仔细回想。混沌钟碎片？已经融合了。永恒火种？也融合了。永恒冰息？还是融合了。观测者血脉？一直都在。三源器？已经与他成为一体。
还有什么？
时渊之瞳？那是他觉醒的能力，不是外物。
时痕剑？那是火工真人帮他锻造的武器，应该不是钥匙。
他反复思考，忽然想起一件事。
烛九阴留下的那枚时间源核。
源核一直在他身上，贴身放着。他从未用它做过什么，只是偶尔拿出来感知一下。难道那才是钥匙？
他取出源核。
深紫色的晶体在他掌心微微发光，内部那缕金色光芒正在急速流转。他将源核按在门上。
接触的瞬间，青铜门扉上的符文全部亮起。光芒从门缝中涌出，将凌九天整个人笼罩其中。他听见门后传来低沉的回响，像是某种古老的机关正在运转。
门，缓缓打开了。
门后，是一片七彩的光芒。光芒中，七道光柱矗立，每一道光柱里都坐着一个人。
韩霜月在最前方，她的身体比三个月前更加凝实，不再透明。她睁开眼，看见凌九天，微微点头。
凌雪在第二道光柱里。她睁开眼，看见儿子，眼眶红了。
“九天……”
凌九天冲过去，一把抱住她。
真实的、温暖的、有体温的拥抱。
不是投影，不是残响，是真正的母亲。
凌雪的手在颤抖，她的声音也在颤抖：“你做到了……你真的做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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