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都的初夏,空气中弥漫着躁动与不安。对于宋耀文而言,这种不安尤甚。
云巅会所的“意外火灾”,虽然最终被定性为老旧线路短路引发的意外,但他心里清楚,没那么简单。技术展示被迫中断,核心样品紧急转移,“基金会”派来的那两名技术顾问事后虽然没多说什么,但眼神中的不满和疑虑几乎不加掩饰。更让他恼火的是,合作方刘薇介绍的那位“海外技术代表”,在事后委婉地表达了对于合作环境安全性的担忧,暗示如果安全保障不到位,后续深入合作的意愿可能会降低。
王德发那边也是焦头烂额,一边要安抚受惊的客人(尤其是那些潜在的投资者),一边要应对宋耀文越来越频繁和严厉的质询,还要处理会所内部开始流传的关于“风水不好”、“得罪了人”的闲言碎语。他那个情妇最近也变得有些神经质,总是旁敲侧击地打听他是不是惹上了什么麻烦,钱是不是还安全。
宋耀文坐在自己办公室的落地窗前,手里捏着一份谢韵刚送来的调查报告。报告显示,火灾确实源于线路老化,没有发现明显人为破坏痕迹。外围监控捕捉到火灾前后有几个形迹可疑的人在会所附近徘徊,但图像模糊,无法辨认身份,怀疑可能是竞争对手的侦察人员。
“竞争对手……”宋耀文低声咀嚼着这个词,眼神阴鸷。会是哪一家?最近在新能源存储和半导体材料领域,确实有几家国内外公司对宋氏构成了不小压力。但他们怎么会知道云巅会所的秘密?是内部泄露?还是……那个神秘的“柳明薇”背后的人?
想到“柳明薇”,宋耀文心头又是一阵烦躁。这个女人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连同她背后的“艺术基金会”背景也查无可查,留下的只有那句暗示着危险巧合的信息。她和云巅会所的火灾,会不会有联系?
“老板,”谢韵敲门进来,脸色也不好看,“刚收到消息,王德发那边,他那个负责采购的表侄,昨天晚上在赌场被人打断了腿,说是欠了高利贷。今天上午,会所两个干了多年的老保安突然提出辞职,说老家有事。另外……刘薇女士刚刚又联系了王德发,说是她那位海外朋友对上次展示中提到的一个‘热管理参数’有些疑问,想请王总帮忙解惑,语气还是很客气,但……”
“但什么?”宋耀文皱眉。
“但王德发感觉,对方像是在试探,试探我们对技术细节的掌握程度,以及……应对突发状况后,项目的稳定性和决心。”谢韵斟酌着用词。
“试探……”宋耀文冷笑,“王胖子怎么说?”
“王德发有些含糊,推说要问过技术团队,但私下跟心腹抱怨,说现在压力太大,两边(指宋耀文和刘薇背后)都得罪不起,再这么下去,他这中间人不好做。”
“废物!”宋耀文低声骂了一句,手指烦躁地敲击着桌面。王德发是他选中的“白手套”之一,看中的就是他圆滑、人脉广、胆子不大容易控制,但现在看来,压力之下,这胖子有点扛不住了。
“刘薇和她背后的人,查得怎么样了?”宋耀文问。
“刘薇本人的背景相对清晰,早年的确和老板您有过一些交往,后来嫁了个小商人,离婚后一直在各种圈子里活跃,人脉较广,但没发现与哪方特别深厚的资本或技术背景有直接关联。她带来的那个‘技术代表’,身份更加模糊,提供的海外机构信息经过核实,确实存在,但对方表示此人并非其正式雇员,可能只是外围顾问或掮客。”谢韵汇报,“目前没有发现他们与‘柳明薇’或者已知的竞争对手有直接联系。”
“越是干净,越可疑。”宋耀文眼神闪烁,“继续查,重点查他们的资金往来和最近接触的其他人。另外……”他顿了顿,“‘基金会’那边有回复吗?”
谢韵摇摇头:“暂时没有。加密通道显示信息已接收,但对方尚未回应。按照以往惯例,他们需要时间评估。”
宋耀文的心沉了沉。“基金会”的沉默,有时比暴怒更让人不安。他知道,这次事件让他在“基金会”眼中的价值评估,可能会打折扣。
就在这时,宋耀文的私人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来自未知号码的加密短信,内容只有短短一行字和一个坐标:“‘钥匙’有变,速查周家。坐标:HK1973-X28,安全等级:红。”
宋耀文瞳孔骤然收缩!这条信息用的是只有他和极少数心腹才知道的紧急联络码!内容直指周家旧物和那个困扰他许久的密码!坐标指向明确,安全等级为最高红色预警!
是谁?是“基金会”的紧急提示?还是……别的什么人?
他立刻尝试回拨和追踪号码,但号码已是空号,信息源被彻底抹除。
“周家……周婉清……”宋耀文低声念着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看来,不能再等“柳明薇”那边慢悠悠的接触了。必须加快进度,无论用什么手段,那把“钥匙”必须尽快拿到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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