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道一声万幸，看来自己已经不需要大费周章去调查函谷关失守内幕。此人是曲端麾下小卒，又能从函谷关战场毫发无伤活着逃出来，应该知道一些旁人不知道的东西。江凤鸣厉声道：“尔等为何出现在此，说！”
他声音不带任何情感，那宋卒连忙开口：“不久之前，金人夜袭函谷关，宋国守军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死伤惨重。张大人见守不住，下令弃城，曲大人带着麾下一众人马拼死杀出重围。天黑看不清，乱军之中，小的几个跟曲大人走散了才流落至此。”
江凤鸣斜眼看了看地面，几柄钢刀散落在不远处。钢刀刀口顺滑，并未卷刃，更无太多切痕，不像拼死冲杀过的样子。江凤鸣从徐达种志等人口中听闻过一点内幕，意识到小卒在撒谎，冷哼道：“只怕不是拼死杀出重围，而是早有预谋提前撤离吧，真以为吾什么也不知道吗？”
小卒不知江凤鸣底细，以为三言两语便可糊弄过去，反正在荒郊野外无从查证。岂料江凤鸣一口道出详请，他想求饶时，已经来不及。江凤鸣知道对付这种人，一定要恩威并施，施以重典才能击溃其心理。当下捏住其咽喉，眼神冷漠道：“吾说过，不老实就拧下你的脑袋。”
小卒以为江凤鸣要对他动手，吓得魂飞魄散，不停求饶：“大侠饶命，饶命，小的不敢了，您放过小的一条狗命吧。”
江凤鸣目光阴晴不定：“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卸你一条胳膊以示惩戒。再有半句假话，定要拧下你的脑袋。”
不等他反应，左臂已被江凤鸣擒在手中。五指稍微发力，只听咔嚓一声，小卒左臂被捏碎，顿时惨叫连连。江凤鸣手段如恶魔，吓得他面无血色，心里防线一溃千里。
另一边，农妇也被江凤鸣举动吓到，立即缓过神来，哭喊着取来凉水哆哆嗦嗦灌入那汉子口中。
汉子失去知觉，无法吞咽，水不断从口中溢出，丹药一直含在口中无法入腹。江凤鸣无奈，将小兵丢在地上，走过去伸出双指点在其咽喉处。
江凤鸣用眼神示意农妇，农妇颤抖着又是一口冷水灌入，丹药顺利滑入腹中。不过，她被吓坏了，不敢抬头看江凤鸣，呆坐在原地紧紧抱住汉子躯体。
也就片刻工夫，那汉子紧闭双眼缓缓睁开。他很虚弱，没有说话，眼睛直勾勾看地上老妇，失魂一样眼泪滚滚而下。农妇见他醒来，喜极而泣，眼泪跟着落下。
院中污血遍地，腥味难闻。江凤鸣抬手间便将人全杀了，在农妇眼中，他比几个宋人更恐怖。江凤鸣怕吓到她，柔声道：“嫂夫人，快快将人扶进屋去，外面寒冷，不宜久待。”
农妇脸上泪痕犹在，怯生生开口道：“多谢。”
江凤鸣知道她惊魂未定，也不着急催她，从后背掏出一块油纸包扔过去：“大哥受伤需要补补，去熬点热汤给他喝下，有助于恢复。”
先前购买牛肉早已吃完，油纸包内是块马肉，穆胜男唯恐江凤鸣饿着，切了几块马肉用盐水煮熟让他带在路上食用。乱世之中，粮食比黄金贵，百姓饿极了连树皮都啃光，马肉对他们来说堪比珍肴。
油纸包落在农妇身上，沉甸甸。她不知是何物，颤抖着手打开油纸，一股肉香扑鼻而来。她抬头看来，看到的却是江凤鸣和煦目光：“等吾办完事，再来看大哥伤势。”
待农妇搀扶着那汉子进屋，江凤鸣目光再次落在那小卒身上：“把嘴闭上，敢再发出声音，吾将你牙齿全拔了。”
那小卒被江凤鸣眼神吓住，立刹捂住嘴不敢发出声响。江凤鸣道：“把你知道的曲端跟金人勾结，调换陕州城救命粮草并谋夺函谷关一事一五一十讲来。”
江凤鸣一语中的，小卒不敢再有隐瞒。当下老老实实把曲端、黄真等人如何调换粮草，又如何与金人暗中勾结导致函谷关被金人攻占之事讲出。随着小卒口述，很多无人知晓秘密被揭露，笼罩在江凤鸣心头迷雾逐渐明朗起来。
江凤鸣心中燃起冲天怒火，因为曲端之流，函谷关陕州城生灵涂炭，李彦仙万箭穿心而死。这一刻，在他心里，曲端、黄真等人被列入必杀之人名单。
待小卒讲完，江凤鸣接着问道：“可知曲端等人身在何处？”
小卒莫名慌乱，指天发誓道：“小人只知道函谷关被金军攻破后，曲大人被金人带走，至于带去何方，小人真的不知。”
江凤鸣冷哼，小卒知道这么多秘密，必是曲端身边亲近之人，或许当晚开城迎接金军之人便有他。这种人，祸害同胞，罪该万死！突然，他一掌拍在小卒头顶，咔嚓，那小卒头颅深陷胸腔中，双目圆睁倒下。
他猜的不错，函谷关城破当晚，曲端安排了五百刀斧手埋伏在城门附近，另外又安排心腹在城中伺机放火。金军攻城时，城中粮草先起火，随后五百刀斧手从藏身处一齐杀出，打了守军一个措手不及。小卒一行人便是当晚那五百刀斧手中几人。
刀斧手有心算无心，一路杀到城门口，轻松打开函谷关。
函谷关外，金军早已等候多时，门刚打开，铁浮屠潮水一样涌入城内，神挡杀神佛挡杀佛。小卒不知道的是，曲端心狠手辣，不想自己所做之事被太多人知晓，竟然让铁浮屠先除去五百刀斧手。
铁浮屠连冲带撞，夹在两军之间刀斧手顷刻间倒下一片。小卒以为黑暗中分不清敌我，铁浮屠才会如此，殊不知他们早被曲端出卖，充当替死鬼而已。
他们几人本应死在乱军之中，也许是命不该绝，铁浮屠冲进城内后，他们竟奇迹般躲过一劫。当时活着的刀斧手有四五十人，其余无一幸免。金军杀入城内，双方发生惨烈厮杀，血流成河，刀斧手心中有鬼不敢再进城，便决定到城外等候曲端。
结果到了城外，因为穿着宋军甲胄，被城外金兵追着乱杀一通。刀斧手有口难辩，只能不断逃亡。期间，四五十个刀斧手因各种原因，有走散者，有被杀者，人越来越少，最终剩下几人流落到乡野之中。
接连逃亡十日，没有补给，他们只能杀马充饥。今日无意来到此地，刚进村便遇到了农妇一家。连日逃亡让人疲惫不堪，见农妇有几分姿色，其中有人便起了歹意，于是有了江凤鸣开头看到的那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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