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年间,山东地界有个叫柳家营的镇子,镇上有个挺大的牲口市,逢三逢八开集,四里八乡的人都来这儿倒腾骡马牛羊。
那年刚入秋,牲口市上来了个怪人。
这人长得比常人高出一大截,少说也有一米九几,头发带点棕红色,卷曲着贴在脑袋上,眼珠子不是黑的也不是棕的,是那种浅灰泛蓝的颜色,跟猫眼似的。穿着一身黑呢子衣裳,扣子扣得严严实实,脖子上挂个银晃晃的十字架,说话舌头打卷,一口官话讲得磕磕巴巴。
“这是红毛番。”镇上开茶馆的老孙头见多识广,早年跑过青岛码头,“洋人,打可老远的海那边来的。”
红毛番来牲口市不为买牲口,倒是在墙角根儿支了个布棚,棚子里头挂一块黑布,黑布上画着些奇形怪状的符号,弯弯绕绕的,谁也不认识。他自己搬个小马扎坐在棚子口,面前放个木匣子,匣子盖掀开着,里头空空如也。
镇上的人围了一圈,交头接耳:
“这洋人卖啥?”
“匣子呗,空的。”
“怕是卖狗皮膏药的。”
红毛番也不着急,等人围得差不多了,站起来冲大伙儿一拱手,卷着舌头说:“诸位乡亲,在下从英吉利来,不卖东西,只演个小戏法,给诸位解解闷。演得好,您各位赏个茶钱;演不好,权当看个热闹。”
说着,他把那空木匣子捧起来,里里外外翻了个遍,证明里头啥也没有。然后往地上一放,拍了拍巴掌。
众人正瞪着眼等着看西洋景呢,红毛番忽然抬手朝人群里一指:“那位姑娘,劳驾,请上前一步。”
人群呼啦啦往两边闪,露出后头一个年轻媳妇。
这媳妇二十出头,青布褂子,黑布裤子,扎着裤脚,一看就是附近庄户人家的女人。长得倒是齐整,白白净净的脸盘,一双杏核眼,就是这会儿满脸通红,手里攥着个卖鸡蛋的篮子,往后缩:“我?俺可不认得你!”
红毛番笑眯眯的:“姑娘别怕,只想借姑娘一样东西。”
“啥东西?”
“姑娘这个人。”
话音一落,人群哄地炸了。
“放你娘的屁!”人群里挤出个黑壮汉子,是这媳妇的男人,姓马,排行老二,人称马二愣子,在镇上卖豆腐。他一把护在媳妇前头,瞪着那洋人,“你他妈活腻歪了?当着一街人的面调戏良家妇女?”
红毛番也不恼,摆摆手:“这位大哥误会了,我是说,借姑娘的身子一用,变个戏法。完完整整借,完完整整还,分毫不差。”
马二愣子愣住:“啥戏法?”
“我把姑娘装进这匣子里。”
众人又往那木匣子看,那匣子一尺见方,装只猫都够呛,装个人?
马二愣子媳妇也顾不上害臊了,探着脑袋看那匣子,噗嗤乐了:“这位洋先生,您莫不是喝高了?俺这身子骨再瘦,也比这匣子大三圈。”
红毛番不说话,只把那匣子盖掀开,往地上一放,做了个请的手势。
马二愣子还想说什么,旁边老孙头拉住他:“二愣子,让弟妹试试。这洋人跑大老远来,总不至于当着上千号人耍流氓。咱们这么多人盯着,出不了岔子。”
马二愣子媳妇也是个胆大的,把鸡蛋篮子往男人怀里一塞,捋了捋袖子:“试试就试试,俺倒要看看,这洋人能把俺塞哪儿去。”
她走到木匣子跟前,低头瞅了瞅,蹲下身子,比划着怎么钻。
红毛番拦住她:“姑娘,不用钻。你站直了,闭上眼睛。”
马二愣子媳妇站直了,闭上眼。
红毛番从怀里掏出那个银十字架,在她头顶晃了三圈,嘴里叽里咕噜念了一串谁也听不懂的话。
忽然,那媳妇身子一软,跟没骨头似的往下出溜。红毛番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往那木匣子方向一送——
众人眼睁睁看着,那媳妇的身子像一股烟似的,缩成细细一缕,滋溜一下钻进了木匣子里。
匣子盖啪地盖上。
满场鸦雀无声。
过了好一会儿,老孙头颤颤巍巍开口:“这……这是变没了?”
红毛番笑笑,把木匣子捧起来,掀开盖子,里头空空如也。
马二愣子脸都白了,扑上去就要揪红毛番:“俺媳妇呢?你把俺媳妇弄哪儿去了?”
红毛番往后退了一步,把匣子口冲下,倒了倒。啥也没倒出来。
他又把匣子翻过来,口朝上,从怀里掏出一张黄纸,在匣子口一晃,喊了声:“出来!”
那黄纸呼地烧起来,一股青烟从匣子里冒出,烟散尽了,马二愣子媳妇好好站在那儿,脸色红润,眨巴着眼,跟睡了一觉刚醒似的。
“俺刚才……咋回事?跟做梦一样,梦见自己掉进一个黑洞洞的地方,四周软乎乎的,还暖和。”她揉揉眼,看见自家男人,“你瞪那么大眼干啥?”
马二愣子一把抱住她,差点哭出来。
红毛番把木匣子往地上一放,冲围观的人拱手:“戏法演完了,诸位乡亲,有钱的捧个钱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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